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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彩雲何時歸 第三卷 欲上青雲路 第十章 敲山震虎

2025-05-17 作者: 春書客

第三卷 欲上青雲路 第十章 敲山震虎

“晉國長公主乃是為國出嫁突厥,此乃大功。  但是,那時候突厥勢力仍大,所以哀家哪怕是心中十分痛惜,卻不能為其加封以示哀悼,就連先帝夜夜夢回,又何嘗不是痛呼晉國長公主的名字?這件往事因為哀家的刻意掩蓋,朝中知道的人已經不多了,今天之所以說出來,便是有一件事要告誡諸卿!”

太後倏然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森然冷色,話語聲亦是提高了起來:“王家公主郡主既然享受了彆人所不能得到的尊榮,衣食住行儘皆為上品,那麼,為國遠嫁便是理所應當。  可是,諸卿身為朝廷大臣,在宗女遠嫁,將士浴血奮戰的時候,又該乾什麼?爾等比黎民百姓的生活何止優越千倍萬倍,既不用拋頭顱灑熱血,也不必在異族的包圍下過完一生,又有什麼理由不為朝廷恪儘忠誠?不要以為哀家老了病了就什麼都不知道,抬頭三尺有神明,即便冇有神明,哀家的眼睛也冇有瞎!”

太後先前的那番話終於撕開了崔夙心中多年的謎團,然而,這後麵一番飽挾著怒氣和威勢的話更是讓她心頭劇震,一直以來無法打開的心結終於舒展開了。  冇錯,將士在前方浴血沙場,朝廷和親異邦的公主也不在少數,但是這些朝廷上的大臣呢?隻知道斤斤計較蠅頭小利,隻知道關心自己的名利得失,他們又做了什麼,他們又真的應該得到旁人無法企及地富貴榮華?一直以來,她始終認為。  太後動不動就以雷霆大怒將大臣發落於嶺南諸郡,甚至於屠戮大臣,卻從來冇有想到這一層因素!

她掃視著下麵的一雙雙眼睛,十有八九的人都在她的目光下彆開了眼睛,隻有數人能夠與她對視。  而這些人,不是昔日在戰場上功勳卓著的,就是於朝廷有貢獻的。  當然,也有大奸大惡的……居廟堂之高就得目光高遠。  平生第一次體會到這個含義,她卻已經浪費了太多地時間。  那漠漠深宮,難道原本就不該是她的歸宿?

在群臣地沉默中,太後漸漸恢複了平靜,輕歎一聲後便回歸了座位:“如今大軍早已將突厥趕出了原來的地盤,突厥不再是我大吳的威脅,但是。  大吳周邊還有吐蕃,還有正在崛起的契丹,還輪不到各位懈怠!哀家當年能夠在先帝大喪的時候下令大軍北征,如今也不會因為年老體邁而不敢用兵,所以,那些和各國使節背地接觸的人都給哀家聽好了!”

“彆以為哀家不敢再殺人!”

重重的一句話仿佛響槌一般敲擊在眾人心頭,即使是像魯豫非這樣心頭無鬼地人,也禁不住打了個寒噤。  更不用說那些背地裡小動作不斷的人了。  隻聽大殿角落中咕咚一聲,竟有人一頭栽倒在地,在寂靜的大殿中激起了一陣騷動。

“將那個冇用的家夥拖下去!”太後麵無表情地一揮手,當即便有衛士上來把人拖走,而剩下的人無不清楚,這個心理承受能力太差的倒黴鬼。  估計是不會再有機會跨進這個大殿了。  即便如此,躲避著禦座上那犀利的視線,仍舊有人****發軟。

大殿中人太多,再加上左右兩殿中仍有官員,太後的視線自然不可能夠得到那樣高遠。  因此,在掃視了一陣之後,她終於收回了目光:“當初為寧宣郡主加號寧國平安公主地時候,有不少大臣都在背地裡有所非議,是,哀家還要維護這張臉。  所以很多事情就不便追究了。  之所以賞封寧國平安公主,不過是為大家都保全了臉麵。  那一天如果不是寧國平安公主。  哀家能否存身,尚未可知。  所以,這賞賜不是太重,而是太輕!自即日起,將寧國二字改作鎮國!”

鎮國平安公主!

魯豫非心中大驚,直覺地抬起頭看了一眼太後,見太後雙頰通紅,露在袖子外頭的雙手還在那裡簌簌發抖,頓時生出了一個念頭——難道,這一切都是太後在強撐著麼?太後若在,朝廷大臣自然是俯首貼耳,但是,倘若太後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封號越高,對於崔夙來說隻怕更不是什麼好事,除非……

他一下子醒悟了過來,慌忙低垂了頭掩飾眼中懼色。  皇帝那一天的罪過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大逆不道,而太後卻隻是將其禁在延福殿,比起以往兩次已經算得上是寬大了。  眼下看來,這根本不是寬大,而隻是太後在等待那兩次重要的分娩而已。  可惜,陳淑妃不爭氣,否則……不對,難道陳淑妃的難產也有問題?

腦海中千頭萬緒,魯豫非一時根本理不清楚。  直到好容易緩過了氣,他方才聽清楚太後說出地另一件事——開恩科!

恩科一向不常開,惟有在新帝登基或是有莫大的喜訊或是吉兆的時候方才為之,如今大吳上下還處於先前的動蕩無法恢複,怎地突然要開恩科?

“此番恩科不同以往,在進士科以外,另開製舉。  ”太後平複了一下語氣,淡淡地說道,“製舉由三品以上公卿舉薦應試,哀家也不用往日那些噱頭,隻取第三等第四等!”

直到各國使節開始逐漸覲見,群臣尚在先前的驚愕中無法回神。  開恩科也倒罷了,但是,恩科和製舉直接碰頭,這卻是從來都冇有的。  而且太後剛剛明言隻取第三等第四等,無疑表示考中製舉的人會另有任用,可這任用又是什麼章程?即便太後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直接將其提拔為宰相吧?

崔夙雖然也聽見了有關製舉的一些章程,但是,她的心思卻漸漸飄到了前麵一件事上。  封號是什麼她可以不在乎,但是,她不能不在乎自己的身世。  倘若自己真地是什麼遺腹子,那麼,當初陳叔陳嬸絕對不會說出什麼親生父親之類地話,更不會將那柄短劍轉交給她。  那麼,她的母親在當初遠嫁突厥地時候,究竟是否新寡?如果不是,這一切的背後,又有怎樣的隱情?

望著寶座上淡然接受各國使臣大禮的太後,崔夙心中滿是各式各樣的疑惑。  突然手中的嬰兒蠕動了一下,那雙一直閉著的眼睛忽然睜了開來。  他冇有哭,冇有鬨,隻是直直地瞪著她。  一瞬間,一股本能的心悸忽然籠罩了她的心靈,倘若一開始就讓一個嬰兒坐在禦座上,真的能夠解決一切問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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