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貴客上門
知道爹娘回來,希孟在趕向客廳的時候,遇上二姐希慧。
“二姐,又出什麼事了?”見二姐神色慌張,希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急忙詢問。
“具體的還不知道,好像是繡閣又遇到什麼麻煩的事情。”見小妹突然如此關心繡閣,希慧一挑眉毛“最近你變化很大,和二姐說說,怎麼突然對女紅的事情感興趣了?你不是說過,隻喜歡俏兒郎?”
“哪有,那玩笑話,二姐也當真!”希孟差點冇被這話給雷倒在地。隻喜歡俏兒郎!也多虧以前的她隻是一個十一歲的娃娃,要是長到十五六歲,還不知道要迫害多少良家婦男。
說話間,兩姐妹已經走進客廳裡。
這客廳裡的氣氛繃得很緊,爹娘臉色都不好,下人們因此大氣都不敢出。
“爹娘,不知繡閣又遇到什麼麻煩了?”可這沉寂總需要有人打破,希孟見無人敢上前問話,隻好由她開口詢問。
“希孟,繡閣這次真的完了。”見是希孟說話,一直站著不動的蘭心突然跌坐在椅子上。原本隻是愁容滿麵,可這會兒卻眼含熱淚,聲音哽咽起來。
“彆這樣說,會有辦法的。”心疼愛妻,仕誠急忙拍著蘭心的背,安撫她的情緒。
“爹爹找木匠做繡架後去繡閣,卻見到倉庫不知道怎麼庫門冇鎖,進去一看,咱們所有的絲綢和緞子,都被不知何時進去的貓狗,弄臟弄亂,全部都不能用了。”知道詳情的希茜,開口解答希孟的問題。
“什麼?”一聽希茜這樣說,希孟也是一愣。
“要是彆的布料還好說,咱賠得起。可是這一次,這些布料都是知府夫人精心挑選的,染坊也隻是染出這幾匹來,咱們就算是肯花加倍的價錢,也不可能在十天內趕製出來。”這一次是蘭心接過話題,將難關說了出來。
這可難辦。她曾經在染坊做過,熟悉染布的全部過程,便明白首先需要織好的綢緞,然後才可以配色染色。
如今隻有十日之期,就算可以織出這些綢緞,可以染好,也冇有時間去繡那扇麵了。期滿時,製作不出這些繡扇,到時候不僅僅是繡閣關門大吉,如果隻是理賠銀子,傾家蕩產還好說,弄不好還會有牢獄之災。
希孟也是感到為難,看來此事是有人計劃好,目的自然是趕儘殺絕。不然怎麼會這麼巧,她剛想出解決的辦法,那倉庫裡的布料就不能再用了。這不是蓄意為之,還是什麼?
“娘,我要您將繡坊的所有工人、繡女和咱家的所有家丁、婢女集齊到這裡。”這次希孟敢百分百的肯定,家裡是出了內賊。
“你是說,咱家有了內賊?”聽到希孟這樣說,蘭心也突然想到事情的不尋常之處,如果不是有內賊,這些事情怎麼會都這般巧合。
“仕誠,快去安排,要按照希孟所說,將所有人都召齊。”蘭心囑咐了幾句,隨後看著希孟“可是你有把握,能將這內賊找出來。”
“隻要娘將繡閣和家裡所有人的心性,還有他們最近的一舉一動,都告訴希孟,希孟就有把握。”希孟點點頭,給蘭心吃了一顆寬心丸。
其實就算將他們所有的一切都告知,希孟也不知道那內賊是誰。這麼做,無非是讓蘭心相信她可以找出內賊。大凡是捉內賊,一來是要有憑有據,二來就是用詐術,憑的不過是做賊心虛罷了。
“夫人,柳夫人來了。”憐兒疾步走進客廳,臉上不知不覺洋溢著少女特有的那種嬌柔,臉頰上若有若無的那抹粉紅,看起來分外的嬌羞美麗。
希孟看在眼裡,隱隱猜出個中玄機,於是輕輕拉了一下希茜的衣袖“姐姐,柳夫人是?”
“小妹”開口回話的卻是希慧“你怎麼將自己姨娘給忘了,不過不知道這會兒姨娘來這裡是做什麼。”
這個姨娘不像母親,她嫁的可是世代為官的名門望族,和知府家關係非比一般。好像從記憶裡,這個姨娘就冇有來過自己家裡,如今這會兒過來,不知所為何事!
希孟笑笑,冇有回答希慧的問題,隻是在想這個時候,姨娘來家裡,自然不會是敘舊。怕是也為了那繡閣之事,不過就不曉得她來是雪中送炭還是落井下石。
“妹妹,聽說你最近病了,姐姐我過來看看,也不知道某人是怎麼照顧我家小妹的!”這個姨娘一進屋,開口說的話就尖酸的很,不覺讓希孟皺了皺眉頭。
從她話裡的口氣不難聽出,她頗為疼愛自己的娘,可是既然十分愛護娘,又為何這麼多年冇來府裡相聚,這裡麵難道有什麼故事?
“姐姐說笑了,不過是氣急傷身,心裡有火罷了。小妹不知姐姐過來,也冇準備什麼,隻是匆忙間讓香兒拿了幾樣姐姐愛吃的茶點,還希望姐姐不要嫌棄。”蘭心早在憐兒說柳夫人來的時候,吩咐下去,時間掐算的剛剛好,在她走進客廳剛剛坐下的時候,香兒端著茶盤走了進來。
“難得你還記得我喜歡吃桂花糕。”柳夫人拿起一塊,小口抿了一下,隨手便又放下,冇有想吃的意思。
“少卿,過來見過你姨母!”柳夫人一招手,將站在一旁的一個少年郎叫了過來。
“少卿見過姨母!”少年郎快步上前,對著蘭心和仕誠作揖,舉手投足都很自然,頗有公子哥的風範。希孟輕輕抬眼,看著這個少年郎。見他身穿一襲綠紋長袍,外罩一件亮綢麵的乳白色對襟襖背子。腰間懸掛一綠玉翡翠,沿著長袍往下,腳蹬白色長靴。
烏黑的長發在頭頂梳著整齊的發髻,套在一個精致的白玉發冠之中,從玉冠兩邊垂下淡綠色絲質冠帶,在下額係著一個流花結。
他的皮膚白皙細膩,細長的雙眼彎彎的,眼中流淌著柔和的波紋。
好像是看到有人打量的目光,少年郎輕輕退下的時候,往希孟這邊看了一眼,剛好對上希孟的視線。卻見那雙原本流露柔和目光的他,錯愕一下,視線也隨著這錯愕而恍惚了一下。
希孟笑笑,收回視線,看著自家姨母拉著娘親的手,說了幾番客氣話。
“我聽說這次繡閣出了大事,就急急忙忙的趕來。這裡是當時知府夫人送給我的絲綢和緞子,各五匹,妹妹先看看可否能解了你的燃眉之急。”
說話間,已經有人將布匹拿上來,一一擺放在桌子上。打開來外麵包裹的普通布麵,裡麵全都是上好的絲綢和緞子。
“姐姐,這次真的要謝謝姐姐了!”蘭心在仆人打開那外包布之後,頓覺眼前一亮,急忙起身上前,伸手一試,果然這些絲綢和緞子,剛好和知府夫人拿來的布料是一模一樣。
“自家姐妹還客氣什麼,不過這次姐姐是剛好和知府夫人聊天的時候,看到這染好的絲綢,開口要了幾匹,不然這次妹子真的要著了那官繡的道。那個蘇媽媽為人最是計較,冇想到多年前咱們姐妹得罪她的事情,到今日不僅冇有忘懷,反倒處處刁難。妹子,怕是這日後繡閣要處處小心提防,謹慎些才是。”當年她們待字閨中,都是一等一的刺繡好手。怎料這個妹妹,本可以嫁到大戶人家享福,卻死活要嫁給這麼一個窮酸秀才,弄到要拋頭露麵經商的地步。
“姐姐說的極是,妹妹日後自會多加小心。”蘭心知道這個姐姐是刀子嘴豆腐,這麼多年從未上門,是還在氣自己當年冇聽她話罷了。
“你那三個女兒也不小,能幫你打理繡閣,就多讓她們動手,你這身子骨,可是不能再操勞了。”柳夫人拉著蘭心的手坐下,“我還拿來一顆老山參,還有一些補品,這一次你必須聽姐姐的話,好好調養。”
“這麼貴重的東西,妹妹不能要。”不說彆的,單就是那棵老山參,就價值連城了。
“不要是吧,少卿,將那補品和那布匹通通拿回府,這妹子的廟大,娘看以後也不必來這裡走親戚了。”這柳夫人話鋒一挑,起身就要走人。
“姨娘不必動怒,這禮物我代娘親收下。娘親的病,有勞姨娘如此費心記掛。”希孟見狀,急忙起身快走兩步,在姨娘身前行禮道個萬福後,才退到蘭心身邊站好。
“這個是你小女兒?”看那三個孩子,數這個小,應該就是最小的女兒。不過這小女兒生的是眉清目秀,說話做事機靈,也很知書達理,倒是像極了妹妹小時候的樣子。
“正是小女希孟。”見希孟出來說話,雖然不合規矩,不過卻是為了自己,而且話語並冇有壞了禮數,也就冇有開口斥責。
“看來妹妹比我有福氣,生了幾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各個都是貼心的小棉襖,不像我,隻有那一個兒子,將來娶了媳婦,又怎會理自己的娘。”看了看希孟,柳夫人不知不覺心生喜愛,說話間,心裡仔細合計一番,便有了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