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巧捉家賊(上)
“妹妹哪有姐姐的好福氣,將來這幾個女兒要是嫁的近還好說,要是嫁遠了,一年想見上一麵,都是問題。”一想到這個,蘭心便歎了口氣。雖說兒孫自有兒孫福,不過她更希望可以兒孫滿堂,一大群孩子圍著她轉,享受天倫之樂。
“不如先定一個給我家少卿,這樣親上加親,咱們兩姐妹見麵也方便,他們也能一直守在咱們身邊。”就知道蘭心會這樣說,柳夫人早已經等在這裡接話,如此一來便可以定下一個親事。
“姐姐好提議,隻是不知我家哪個丫頭有福,能找這麼出色的郎君。”雖然柳夫人從未來過自己家裡,可是每逢過節,她都有去柳府。這柳少卿怎樣說都是在她眼裡看著長大的,能有這樣的女婿,她怎能不高興。
“不過咱們兩家地位相差的太過懸殊,屆時我隻怕那柳老爺...”仕誠剛剛進屋,就聽到這番談話。自古一入侯門深似海,哪一個不是三妻四妾,他可不想自己女兒嫁過去之後受罪。
“老爺那邊我自有計較,不勞你費心。”見討厭的人回來,柳夫人自然冇了好臉色。
這一次仕誠不再說話,而是走到蘭心身邊的椅子上坐下“人都齊了,不知...”當著外人的麵捉家賊,總是不大好。故而仕誠才會詢問蘭心,看她是何意思。
“等會兒再說吧,先讓他們...”蘭心剛開口卻被柳夫人一把拉住雙手,“想來你們是有要事商量,姐姐我就不繼續叨擾。妹子要好好想想今日姐姐的提議,今天就先這樣,日後咱們姐妹再好好聚聚。”雖然很不待見這個韓仕誠,不過柳夫人是識大體的人,知道他們還有繡閣的事情要議,自己這事需要先擱置一邊,繡閣渡過這個難關後再說也不遲。
見姐姐要走,蘭心反倒抓住柳夫人的手,製止她離開“姐姐這麼說就見外了,都是小事,一來是怕姐姐笑話小妹治家無方,二來也不想壞了姐姐興致。”雖然知道姐姐是識大體,顧大局,不過蘭心還是擔心姐姐在意此事,怕以為自己不拿她當一家人,這才急忙解釋一番。
“想來這事還需要姨娘主持大局,希孟在此替爹娘做主,還請姨娘在家裡吃過午飯再走。”希孟知道侯門裡的水深,冇有一點手腕,是不會穩坐當家主母的位置。所以希孟鬥膽將姨娘留下,當然是幫忙找出那個內賊。
想她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就算早熟一些,可心智如果和大人一般無二,自然就會惹人懷疑。而讓姨娘出手,捉賊的事情更有把握不說,也等於是無意間解了局,讓她可以繼續扮演小女孩的角色。
柳夫人一笑,一擺手將希孟召喚到身邊,然後拉住希孟的小手,將她拉到自己懷裡“果然是外甥女貼心,知道留姨娘吃午飯。”
因為離得近,希孟看到姨娘說這話的時候,抬頭若有深意的看了韓仕誠一眼。不知個中緣由,不過希孟從話裡話外,還是覺察到了一點端倪。
“是妹妹禮數不周,香兒,快吩咐下去,讓張媽親自下廚,給我家姐姐準備午飯。”蘭心知道自家姐姐本就對仕誠有偏見,而仕誠和自己又冇有留人吃飯,本就失禮在前,自己那姐姐當然會挑理一番。
“娘親不急,先將那些人帶上來問話後再準備午飯也不遲。”希孟笑笑,看來這裡麵真的有什麼故事,不過現在不是追問陳年舊事的時候,故而急忙提醒娘親正事要緊。
“你看娘一急把這正事給忘了。香兒,去把人都叫來吧。”蘭心麵露尷尬,冇想到在自己姐姐麵前,居然還不如自己小女兒穩重。
不一會兒的功夫,一乾人等陸陸續續的進來。繡閣的繡女和工人不知道雇主有什麼事情要問,隻是稍微行了禮便站在了兩邊。
府裡的人就不同了,都是簽了賣身契的,身為奴婢多年,個中道理豈會不懂,就算主子心地再好,犯了錯,一樣是要責罰的,所以主子今天這樣大張旗鼓的來問話,想來是什麼大事,未免惹禍上身,自然更加小心謹慎。
“最近繡閣接二連三的出現意外,不必細說你們也都知道。”蘭心話到這裡頓了頓,剛要繼續開口,卻見家姐擺擺手,製止她開口。
大致的經過,希孟已經悄悄告訴給柳夫人,所以柳夫人才會製止蘭心的話。
這捉內賊是要講究技巧的,蘭心心地單純,冇有害人防人之心,如何可以將賊詐出來,這事,還得她親自出馬。
“剛剛妹子告訴我說,昨晚一個有心人在損壞綢緞之時,竟然十分不小心的留下了一個證據。”說話間,柳夫人拿起茶碗,慢條斯理的抿了一口,然後在放回桌子上的時候,一失手,茶碗掉到地上,啪的一聲碎了。
希孟急忙起身,召喚奴婢給柳夫人換茶的時候,不經意的走到桌前,伸出小手,摸著桌上的幾匹絲綢“姨娘,這絲綢手感真好。”
“那是,這個可是知府夫人送給姨娘的,要不是和你們這次需要的布料一樣,我才舍不得送來給你們做繡扇呢。”柳夫人笑著看了看希孟,知道這孩子的用意,不覺得便更加的喜歡希孟。
希孟聞言微微一笑,剛剛和姨娘的幾句話,目的就是引人去看那桌上的絲綢。如果不是做賊心虛,大可堂而皇之的去看,而這些人裡,卻有一人是偷偷瞄了一眼,而且神色還很不自然。
希孟略微皺了一下眉頭,隨即走到姨娘身邊,剛好和柳少卿站在了一起。不是對這個少年有什麼心思,而是這個位置,剛好可以方便觀察剛剛那神色慌張之人。
可柳少卿卻因為希孟的靠近,而略顯不悅,故而身子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因將心思全部放在那可疑之人身上,希孟也就冇留意到柳少卿的動作。
看到柳少卿的小動作,柳夫人投去一個責怪的眼神後便繼續開口“本來我妹子是想將證據上交給官府處理,後又顧念往昔情分,故而隻要這人主動認錯,我們也就不再追究此事。”
先說有證據可以報官,再說念舊情不追究此事,黑臉白臉一起唱,這個局布的很是巧妙。姨娘不愧是見多識廣,當家主母,隻是希孟卻高興不起來,能練出這番本事,足以說明侯門大院裡的爭鬥是有多麼的凶險和爾虞我詐。
“就因為我有證據,所以知道此人在府裡有個內應,而她本身卻是繡閣的人。”柳夫人知道這樣說不會有那個傻瓜出來承認自己是賊,接下來就需要用計了。
“不過為了看看你們誰是忠心護主的人,也順道給大家一個發財的機會,我們先不說這人是誰,先讓大家說說,隻要你們說出點什麼來,都會給一兩賞銀。”希孟見那人麵不改色,反倒鎮定下來,便有些沉不住氣。
“希孟,你賞的太少,這舉報者都是有功之人,最少也得賞十兩銀子啊。”見希孟突然插話,柳夫人知道這孩子是沉不住氣。到底還是個孩子,雖然知道和自己配合,卻不知出賣繡閣定然會得到一筆豐厚的賞銀,她這區區一兩,不過是幾個月的月錢,怎會讓這內賊心動。
也就因為這樣,柳夫人才會開口相助,將賞銀提到十兩。十兩銀子,可是窮苦人家將近一年的花銷。這個獎賞這樣大,料想那些家丁繡女定然動心。
“稟夫人、小姐,昨晚藍兒起夜,無意間看到黃伯神色匆忙的回來,不知此事和絲綢被毀之事有無關係。”站在最後一排的一個身穿粗布衣裳的女孩,在柳夫人將賞銀提到十兩後,第一個走出來提供線索。
“賞。”柳夫人明白,不管這消息是真是假,第一個站出來的人是必須要賞的,這樣這些奴才才會為了這銀子而繼續開口。
見真的給賞,一個穿著一身白布衣裳的女孩,猶豫片刻,最後還是站了出來。
“回稟夫人,筱禾和憐兒姐姐是住在一個房間的。自從繡閣接了官繡的活後,就時常見到憐兒姐姐偷偷出府。還有昨晚和今早,我都有見到憐兒出府,不知這事是不是和她有關。”叫做筱禾的,抬頭怯怯的看了憐兒一眼,立即低頭,看著自己的鞋麵不再開口。
“這事我也問過憐兒,她也是支支吾吾的,後來推說是出去玩耍。”希慧也想起來最近憐兒怪怪的。
希孟從筱禾站出來說話開始,就注意到筱禾一邊說話一邊不停的絞弄那一雙白皙的小手。
“這是給你的賞銀,不過我怎麼冇有見過你。”希孟上前一步,親自將賞銀送到筱禾手裡。這個名字昨晚有聽憐兒提起,好像是歸張媽管的。
“回稟三小姐,筱禾是在廚房和張媽做事的,主要負責做家裡的糕點。”果然,歸張媽管的人,自然是在廚房做事。
希孟在聽到筱禾的回話後,又看了看她的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