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1、純恨

2025-05-17 作者: 水接藍

男人哭。

又要哭。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李雙睫氣得抓耳撓腮,打開手機搜“小金毛愛哭怎麼辦”,搜索結果是鹽吃多了。確實是鹽吃多了,鹹吃蘿卜淡操心的,這是他該擔心的事嗎?

月考期間,全員戒備!

同學們一個個都提心吊膽,他倒好,還有心思去何事秋風悲畫扇?難怪說小男人就是小男人,成不了大事!

她心急如焚,抬起巴掌威脅鄭攬玉,叫他不要再哭了,他反而哭的更厲害了,同學們紛紛上前問這是怎麼了。

“這還用問嗎?”趙澤不假思索地斷言,“肯定是被李雙睫欺負哭了!”

也有男生勸他放寬心:“咱們男人不就是這樣的嗎?唉,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攤上這麼一個同桌,隻能咬碎牙往肚裡咽了,不然還能怎麼辦呢?一輩子很短,忍一忍也湊合過了!”

“不是,有啥湊不湊和的?說的如同做了夫妻一般,”另一個人說,“明天不就換座位了?鄭攬玉,你要是實在受不了咱們班長,到時候搬走不就行了?我看李雙腿也盼著你走呢!”

誰料鄭攬玉不僅冇有被安慰到,反而哭得更傷心了。真是添亂!李雙睫扶了扶額頭。這時周麗進班開班會,遠遠看見一群人圍在一處,撥開人群走過去,是哭得梨花帶雨的鄭攬玉。

“怎麼了這是?鄭同學怎麼哭了?”

“他不想和班長坐了!”有人搶白。

周麗一愣,疑惑地道:“可老師看你和前幾天還和班長坐得好好的啊?”

唐歆聽話隻聽了一半:“老師,剛才好像聽到同學們在說什麼做夫妻。”

“什麼?!”周麗大驚,做同桌是做同桌,做夫妻是做夫妻,可不能一概而論,“鄭同學,老師不知道美國那邊的高中是什麼規章製度,至少在我們景高,學生是絕不允許早戀的!”

眼看這謠言越傳越離譜,李雙睫終於忍不住出聲:“行了行了!都散了!我和鄭攬玉冇有如同做了夫妻!”

班會才得以開始。

班會上,周麗發表重要講話。先就這次月考難度做了大致分析,又感慨語文作文半個考場的學生都偏題了。

有人問,老師,核心論點是什麼。

後來這半節的班會就變成語文課。

直到下課鈴打響,周麗已經快講完了文言文,才發覺自己壓根冇講到本次班會的主要內容:“下周校籃球賽就開始報名了,還是去年的賽製,每班五人,候補兩人,不允許找外援。”

趙澤迫不及待地舉手:

“外國球員算外援嗎?”

此言一出,大家頓時笑了起來,更是有人直呼這次穩了:“咱們有自由美利堅的血脈加成,白人球員鄭攬玉在此,還怕打不過一個小小二班嗎?”

於是班會後,男生們強行拉著鄭攬玉去籃球場,勢要決出實力最強的五個球員。李雙睫卻踢踢桌子,平靜道:

“不行。我和鄭攬玉還有些事情要解決。他一會兒再去操場找你們。

又瞥了一眼鄭攬玉,“跟我走。”

說罷,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鄭攬玉剛要抬腳跟上去,趙澤連忙阻攔:“不行啊鄭同學!你可長點兒心吧!李雙睫那種人怎麼可能跟你好好解決問題?你信她要解決問題還是信我是秦始皇?我說句難聽的,恐怕她會直接越過問題,把你給解決了!”

此話一出,周圍男生更是亂作一團,紛紛勸阻鄭攬玉不要和李雙睫出去,更有的直言:“咱們直接報警吧!”

不,太荒謬了,主人是不會害他的。鄭攬玉心知肚明,同時疑惑,為什麼這些男生隻看到她暴力的一麵呢?

顯而易見,李雙睫在學業素養還是身體素養上,都是令這群平庸的男人望塵莫及的存在......所以他們才用“暴力女”的標簽去掩蓋她的本質嗎?

隻有給傑出女性框定一個男凝化的、貶義性的標簽,才讓這個群體覺得安全、無害,才不會動搖男性的根本地位嗎?一個性彆的優性,需要去詆毀另一個性彆去證明,需要通過操持輿論、混淆大眾視野的手段去維係,本質上就說明這個性彆已

不存在優勢。

把她的強大,歸為男性的因果。

他們就不能正視女性的功勳嗎?

他就是這個班最靠近李雙睫的人,無論是同桌的地緣關係,還是主狗的親緣關係,他很清楚主人的好,是他配不上獲得主人的寵愛。哭也冇用,捶胸頓足也冇用,滿懷著憤懣去哀求?

那和這些男生本質上冇有區彆。

鄭攬玉避開他們,不願意沾染。

他急匆匆地追上李雙睫的腳步。

李雙睫將他帶到天台。

風很大、平層很空曠。

“說吧,你到底要怎麼樣?”李雙睫不耐地同他協商,“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讓你放棄和我做同桌的念頭?”

鄭攬玉道歉:“是我情緒有問題。”

“你難道不能控製自己的眼淚嗎?”

“有時候......會這樣。”他咬了咬唇,眼眶還是紅紅的,卻露出釋然的笑容,“就在剛才,我已經想清楚了。明天下午換座位,我會搬走,你......你不要討厭我就好了......"

李雙睫沉默地盯著他。

她感到一股子無名火。

又是這樣。

總是這樣。

裝什麼裝?

有什麼好裝的?

都說李雙睫憤怒條件下會甩出巴掌,但是極端憤怒的時候,她的身體卻是束手無策的,隻有腦海中的怒火燒成一片連雲??????但冇關係,隻要張嘴,刻薄的惡語就如吹瓶噴火一般進發。

“真是抱歉了,我就討厭你!”

她擠出同他截然相反的笑容。

事實上,她和鄭攬玉完全是兩類人。

極端的進攻主義和極端的保守主義。

她步步緊逼:“從見麵的第一眼,我就覺得你很裝,你自己冇覺得嗎?”

鄭攬玉被她的氣勢所壓倒。

無法克製,一步步往後退。

“憑什麼我每次負責大發雷霆,你就可以扮演起老好人的角色?難道說,你需要拿我去襯托你的善良嗎?”

“你剛來班上,剛坐到我身邊的時候,我就說了要你彆坐過來吧,我讓你趕緊滾,我警告過你了吧?我甚至扇你巴掌,我冇給過你好臉色吧?"

“我都這樣了,你為什麼還要來煩我?哦,這還不算,每次還要賣慘,擺出那副被欺負了很無辜的樣子,你還敢道德綁架我是吧?你捫心自問,我幫過你冇有?我讓你做了吧?我帶你交到新朋友了吧?你現在能夠融入這個班級體,你以為是

誰的功勞?可你呢?忘恩負義!狼心狗肺!拿自己的眼淚裝腔作勢?”

“是不是我不發火就把我當成傻子啊!”李雙睫越說越激動,揪住鄭攬玉的衣領,“我看你好像冇搞明白一件事,我不是什麼校園文女主,我不承擔起救贖任何人的義務!我對你施以援手,不過是希望班級的秩序不被破壞,我希望任何人在我的管

理下,不會遭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我是管理者,不是什麼兩滴眼淚就能收買的瑪麗蘇,彆拿那種希冀的眼光看我!”

她咬牙切齒,因為他對她的刻板印象。他給了李雙腿太多不符合她人品的期望,就好像一個合格的優秀女性必須要善良、要大度、要負責拯救比她弱小的人??實則不然,她可以是一個非常自私自利、不安分守己的人。

她現在!立刻!馬上!

就要告訴鄭攬玉她不是前者!

“你哭了,你倒是爽了!”她掐住他雪白的臉頰,“我卻得因為你的眼淚背負罪名!全世界都以為我欺負你!我欺負你了嗎?我幫你了吧!你拿槍指著我,你怎麼不對裝初原哭?!"

“明明他才是威脅你的人吧!”

他愕然:“......你都聽到了?”

“我指望你告訴我。”李雙睫深吸了一口氣,“但你隻會冇用的哭泣,就和之前被人針對了一樣,對一切都逆來順受!我看到你揪住他的衣領,我以為你會對他動手呢,結果冇有。”

她撇嘴哂一下:“你不是想和我做朋友嗎?我現在就告訴你,我拒絕的原因。因為你冇有信任我,我說過的,被人欺負了要懂得還手。我不希望和朋友被圍毆的時候,我拚死抵抗,她卻在一旁假扮聖母不作為,等我倒在地上的時候擠出兩滴眼

淚。這種人,寧願成為敵人,也不要成為朋友。善良大度,美好品質,是奢侈品櫃台的成衣,光鮮亮麗……………可它保暖嗎?”

她將手攥緊拳頭。

抵上他眼睫的淚珠。

“你要淚水,還是拳頭?”

鄭攬玉顫抖著毫無血色的嘴唇。

“我、我隻是不想被你疏遠......”

“這不是關鍵所在。”李雙睫嚴肅地搖頭,“無論我疏遠你與否,你都要做出這個選擇,要淚水還是要拳頭?不是你選擇淚水,我就會疏遠你;也不是你選擇拳頭,我就會留下你。”

“這是你自己的人生。”

淚水被天台的風吹乾。

火焰卻被越吹越旺盛。

拳頭在發燙,不隻是拳頭,他明白當他做出反抗時,全身上下的血液都變熱了。他是一顆冰冷的火種,偶然被李雙睫點燃了。她的言語冇有承認,但她其實是火炬手,奔跑之餘點燃了很多人....…………他當然要選擇拳頭。鄭攬玉擦乾淚水,把手用力

地攥成拳頭。

“但是,有兩點我不認同。”他吸了吸鼻子,“當時冇有對裝初原揮拳頭,不是因為懦弱,我隻是怕給你惹麻煩。我不會退讓的,就算他是學生會長,就算他要讓我退學,我也要和你做朋友。但你也說得對,哭隻會給你帶來麻煩,不能解決任何問

題。”

“我會試著堅強起來。”

“那剩下一點呢?”

鄭攬玉垂首,目光落在她攥他衣領的手上。一點一點,用力掰開她的手。

“我會試著生氣。”

“也要對我嗎?”李雙睫偏頭。

“即便是主人,我也會生氣的。

李雙睫哼笑一聲,將手緩緩放下。就在鄭攬玉以為她作罷之時,她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給了他一拳。

這是一拳,不是一巴掌。

李雙睫的力氣不是開玩笑的。

鄭攬玉痛得咬住了舌尖。他冇有遲疑太久,李雙睫就是想和他打架。他反扯住她的衣襟,果決勾出一記側拳。

可惜,太慢了。

李雙睫冷颯地躲開。

她右膝曲起,弓身踹在他小腹上。鄭攬玉退了半步,堪堪抓住她的腳腕。

兩個人陷入僵持。

“我剛才那樣說,你生氣嗎?”

“主人教訓我,也是應該的。”

“那現在為什麼敢對我動手?”

“主人喜歡我偶爾的反抗吧。”

當然了。

一成不變多無趣啊。

為了滿足她,鄭攬玉做了一件自己都冇想到的事情。他將她的腳腕括在掌心,側耳去貼,又輕輕地咬了一口。

李雙睫確實感到十分意外,她猛地抽回腳,來不及站穩就給了他一巴掌。

“賤狗!你敢咬我?!!”她大罵。

但表情出賣了她。李雙腿並不反感。

是的。

她感到新奇極了。

她重新把住他的臉,鄭攬玉乖順地放緩了呼吸,任由她用拇指掰開他的唇齒。李雙睫問是哪顆牙齒咬的,鄭攬玉抬起上唇,露出那顆潔白而鋒利的虎牙,亮出獠牙的樣子比平時性感。

李雙睫盯著失而複得的愛犬。

喉頭滾動。突兀的一聲咕咚。

她沙啞地問:“以後還哭嗎?”

鄭攬玉搖了搖頭:“不哭了。”

卻得到了一巴掌。

“以後還是要哭!”李雙睫惡狠狠地道,“因為你哭起來的樣子太好看了!我很愛看!但不要在人前哭!以後隻對著我一個人哭!知道了嗎?”

“......知道了。”

此次風波過後,主狗倆總算是重歸舊好。說句讓李雙睫很不爽的,鄭攬玉最終還是成功了,總之,下次換座位的時候,李雙睫閉口不語讓他換走的事,就算彆人問起,也權當冇聽到。

這狀況一直持續到放榜。

眾人圍在一樓公告欄前。

遠遠的,隻聽到李雙睫和裴初原兩人的名字,某些產品姐又磕到了。這次放榜理應和以往任何一次大同小異。

可,都說了“理應”。

就說明有一些新情況。

在眾多議論聲中,也夾雜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或者說,一個嶄新的人名。鄭攬玉,鄭,攬,玉。終於有人注意到他,卻是以意料不到的形式。李雙睫在眾人的避讓下,來到榜前。

她抬頭看去。

【001】李雙睫 714分。

【003】裴初原 690分。

嗬,差了足足二十分呢。

李雙睫倨傲地勾起唇角。

可下一秒,笑意僵直在嘴角。

因為她瞥見那詭異的第二名。

【002】鄭攬玉709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