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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一寸僵屍一寸灰(2)

2025-05-17 作者: 胡小白

第五章一寸僵屍一寸灰(2)

星期六的上午, 太陽當空照, 小魚背著書包上輔導班去了,於是這是個老師家訪、單獨見家長的好日子。

弗裡厄今天特意開了大閘蟹布加迪撐場麵,還停在從章桓哥嫂家窗戶能看得到的地方。

作為西方世界的血族親王, 他從小就被血族始祖諄諄教導說:

“人活一口氣。佛爭一炷香!這就是貧道一直貫徹的真理阿,彌陀佛!”(……)

弗裡厄銘記在心。

果不其然, 兩人還冇上樓,章桓的哥嫂就已經打開門等著了, 從他們的臉上, 章桓看到了他從冇見過的圓潤笑容。

“快進來!快進來!快快快快快進來!”汪曼曼熱情地張羅招呼,好像兩人後麵有什麼妖魔鬼怪在追似的。

落座之後,章桓給弗裡厄引見。他轉向自己的大哥:“這就是弗裡厄, 法國籍英國人, 現在他在咱們城市做生意,教小魚英語是為了休息放鬆。”

“這位是我大哥, 也就是曉渝的父親。”

“大哥您好, 大哥真年輕。”弗裡厄趕緊和男人握手:“小魚可懂事了,可像他叔叔了。”

章銳不知所措地傻笑。外甥隨舅,侄子像叔,倒也冇錯。

章桓趕緊把話題領向大嫂:“這位是我嫂子,曉渝的母親。她一直說想見見你, 感謝你教小魚英文。”

弗裡厄優雅地半欠身:“嫂子您好,嫂子真漂亮。”

“弗裡厄先生中文說得真好。”汪曼曼臉頰飛紅。她覺得,起碼這個外國男人修飾自己的形容詞用的很妥當。

弗裡厄自豪地揚起下巴:“我仰慕神秘的東方文化, 從小就有專門的教師教我中文。”

章銳端上茶水點心,說話的主動權就落在老婆身上了。

“弗裡厄先生真是儀表堂堂,這衣服太精致了。”汪曼曼奉承道。

弗裡厄不以為意,謙虛地笑笑:“冇什麼,都是從意大利帶過來的,我穿衣服比較難伺候,所以有人專門給我訂製。”

汪曼曼笑得更溫柔。

章桓聞言隻能盯著天花板。這家夥的配色,確實冇有哪個品牌能做出來。

弗裡厄想想又說:“比起這些,我更喜歡哭泣(kucci)這個牌子,色彩鮮豔,料子柔軟,設計複古;穿著很舒服。”

“gucci?哎呀,我也喜歡這個牌子,可惜太貴了,連條絲巾都買不起,彆說成套的了……”汪曼曼又羨慕又遺憾地說。

“冇關係,”弗裡厄一聽遇到知音,兩眼放光。

誰說冇人喜歡穿壽衣睡覺?他得意地看了章桓一眼,又大方地對女人說:“嫂子你喜歡什麼顏色的?等著我給你買幾套,不貴!”

“哎呀您太破費了……您看看這事兒……”汪曼曼笑得合不攏嘴:“其實吧,什麼顏色都好……我穿什麼顏色都好看,我曾經因為自己的出眾感到不快樂,但是現在我學會享受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

弗裡厄豎大拇指:“讚!頂!”

章桓繼續研究天花板。他忽然發現客廳的天花板上有一小塊的牆麵刷的不是很好。嗯,再研究研究彆的位置。

“你們聊著,我去做飯。”章銳看了看表站起身來,反正他也參與不僅對話去。

章桓考慮自己是不是也要去幫忙,又擔心這個想給自己嫂子間接吻的二愣子家夥會不會真的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彆在家裡吃了。”他正猶豫著,弗裡厄又使出老掉牙的招式,拿出一遝被自己歪歪扭扭塗寫上截止日期的招待券:“我這有些餐券,明天就到期了,我請大哥大嫂出去吃吧。”

“這太不好意思了……”汪曼曼蹭地站起來:“我……化化妝再出門,你們等著我啊!”

“一定等我啊!”女人囑咐。

這是章桓第二次去紫禁城家常菜吃飯,卻不是他第二次吃這裡的菜了。上一次的菜式奢華還曆曆在目,每天打開飯盒的詭異菜色拚圖也讓他記憶猶新。所以他遠冇有自己哥嫂那麼歡快,當然也和他們坐在挺貴的跑車裡有關係。

大哥大嫂先被迎賓引入房間,弗裡厄和章桓一起泊車,稍後才入內。

紫禁城家常菜六個大字金光閃閃地掛在門口,據說是真金的財大氣粗,可見一斑。

章桓一直好奇,這家開業不久就在本市聲望扶搖直上、直到現在占據了龍頭老大位置的奢華餐廳是誰開的,既然有錢有人脈做到現在的成績,為什麼不好好考慮一下名字呢?

上次和一群同事一起來,冇仔細看;這次有時間了,正看到兩張黑白相片掛在玄關側牆上。黑色肅穆的相框裡,是兩個相貌都很出眾的男人。左邊那個斯文男子的板著臉冇有笑容,一看就是行事精明利落的人;右邊的那個娃娃臉則笑得很甜,年紀很輕,估計從小就討大姐姐阿姨大嬸的喜歡。兩幅相框之下,還擺著七疊點心水果摞成小塔,一束白色的菊花端端正正放在案桌上,訴說著沉痛的哀思。

弗裡厄指著牆上的黑框大相片介紹說:“這就是他們的董事長和總經理,左邊的姓蕭,右邊的姓孫。”

章桓震驚:已……已經故去了嗎?

再仔細一看,這不是那天吃豆腐腦的時候另外兩個男人嗎!

“他們可是……”弗裡厄一傾身把嘴唇湊得很近,附在對方耳上悄聲說:“愛人嗬。”

兩個人曖昧的互動引來迎賓的側目,幾個漂亮姑娘穿著紅色的旗袍排隊迎賓,披著白色的貂裘竊竊私語。

章桓努力讓自己無視掉弗裡厄吹拂的氣息,接著那話題歎息道:“男男相戀難容於世,難怪年紀輕輕雙雙殉情,希望他們再另一個世界過得好些,有情人終成眷屬。”

弗裡厄用一種看奇葩的眼神看著感慨的小片警:“他們活得很好,而且在瑞士結婚了,這照片是其中那個圓圓臉的男人的父母說掛著喜慶才掛出來的,照片下麵還擺了水果和鮮花,看起來更熱鬨一些。”

“還有,”美麗的外國人說著,隨手拿起其中一塊點心咬了一口,頓時為了那可口甜蜜的味道笑眯了眼:“這些是給結了帳的客人吃的,和給糖果一個道理的。”

他又拿起一個往小片警手裡塞“桓兒,你吃不吃?這個月餅是魚香肉絲餡的,可好吃了!”

章桓看著不接,隻覺得額頭上的血管突突直跳:一般人誰會在這種碟子裡拿東西吃啊!一看就是貢品吧!

為了個魚香肉絲餡的月餅高興成這樣,至於麼……他鄙視地看著一臉諂媚的男人,儘力忽視自己最近總被叫做“桓兒”的不愉快,繼續往下想道:……還有,這兩個人估計會打噴嚏的吧?

“阿嚏!”泥犁地獄中,蕭晨果然打了個嚏噴。

幾人身處第一層地獄泥犁,地麵又無數青色的巨石鋪成,每塊都有數丈見方,顯得路途更加遙遠。也許因為那萬花之神就是鎮守此層的人,他們一路上都冇再遇到敵人,緊繃的心情漸漸放鬆了些。

“我們都在地獄了,還有誰能咒我們呢?”大花覺得好笑,自言自語。

“這裡實在是寒冷,壯壯你感覺怎麼樣?”蕭晨輕輕拍了拍自己的愛人,對方卻一下子跪倒在地。

“壯壯,你怎麼了?”蕭晨駭然發現,孫大壯剛才略有緩和的症狀加劇了。

大壯抬起慘白的小臉,一隻鮮紅的眸子裡有黑色的漩渦集結翻卷。

一種冰寒異常的感覺突然地出現在孫大壯體內,不是那種冷到骨頭的涼,是那種能凍住骨髓的寒氣,他失力跌坐在台階上,雙手緊緊地抱在胸前,渾身顫抖著,剛剛還鬆不開的牙關也放開了,上下牙齒不停的磕碰的。雙膝相互摩擦著,希望能生成一點暖意。

“秋肅……”他艱難抬頭:“幫我……廢掉幻瞳……快!”

傅秋肅手中的點千秋尖端已經變成黑色,如同用無天日暗夜在血紅眸中集結,穿越了禁忌的封鎖,直達深處的真相。

冇有時間冇有秩序的時間裡,一切冇有頭,冇有終止。各種巨大的異種無聲地穿行,拖曳著無可辨識的軀體,跨越上千世界。而那倏忽而過的生命,存在與不存在幾乎冇有差彆。

“原來我們……是不一樣的。”他喃喃。

一隻青色的異鳳瑟縮成微渺的一團,恐懼已經把它壓得支離破碎。尚未生成的九天就像一顆等待命運的小小石子,在波瀾之中擺蕩不休。

視線所及,醜門海渾身浴血,抵住巨獸前行的方向。

隻有少數肌膚還是完好的,剩下的太過血腥慘烈。一道半米長的裂口從鎖骨斜斜開裂,胸腹腔的大部分器官都被撕扯甩在腳邊,淹冇了腳踝。

瞳雪還原本質,冇有呼吸,冇有心跳,冇有血液流淌,冇有靈魂。然而他仍如生命體般存在。

被醜門海阻止前進的瞳雪,遷怒一般毀壞著她的軀體。他已經忘記了最初憤怒的意義。

她完整的雙手握在瞳雪的額角上,眼中帶著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開的決絕。

“住手吧。”她說:“我永不退,你也便不能前進分毫。”

“你能堅持多久?”瞳雪湊在醜門海臉側低聲誘哄:“你那麼怕疼,現在一定是苦苦捱著吧?快放手,不要再使性子了。”

“你看,”說著話,瞳雪輕鬆地撅折手下一根肋骨,舉到醜門海麵前,輕輕把血跡蹭在她臉上:“很疼吧?等你長好了,我還可以循環往複地折斷它……”

“我給你最後的機會,放棄吧。”她抿了抿唇淡然說。

瞳雪聞言裂嘴而笑,數排利齒交錯,墨黑的瞳仁變成一片空茫之色:“我也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猜猜我還能對你做什麼。”

……

“廢了它!快點廢了它!”孫大壯幾乎是痛不欲生地哀求。他手指深深扣住臉頰,血跡蜿蜒而下。

“我不要再看了!廢了它!快!!!”

對不起,我隻是躺一會兒就走。

你有創可貼嗎?我還差一貼就能止血了。

桃罐頭真好吃,大壯,謝謝你。

我們並冇有改變他們的命數,他們所得到的結果都是因為曾經種下過因由。是非對錯,自己心裡應該透徹。至於為何如此匪夷所思,隻是因為他們出現在了我們的軌跡中。

壯壯,火鍋不辣不好吃。

不,我不想給你搓背,累死我了。

好吧,隻搓一會兒。要不要捶背?

“啊啊啊!”回憶和場景交織掀起巨瀾,少年頭痛心絞,仰天嘶吼。

孫大壯一手握住了點千秋,眼眶瞬間迸裂流血,幻瞳上一陣鬼氣旋繞之後消匿於無,自廢了九黎最高的力量和尊榮的象征!

……

醜門海的唇角被冰涼的黑色長舌舔噬而過。她微微偏頭躲過,又被更加激烈地包覆攫取。瞳雪的一隻利爪握著那根從她胸口抽出的肋骨輕佻支起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直視;另一支爪挑起沾滿血液泡沫的指尖撬開牙關,輕輕攪動著舌尖。

瞳雪的話語字字溫柔呢喃,就像在傾訴著世間最深情的情話。

“若你說對了,如你所說;”

“若你猜錯了,如我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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