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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話 置諸死地後何生~之一

2025-05-17 作者: 諸葛清

慢王道!停停!曾遂汴被王道纏著練功,王道是一勁頭的向前猛衝,隻想著要鑽進曾遂汴懷裡。曾遂汴得意的是暗器功夫,又怎能容許王道近身?但他既不能真的使出有殺傷力的暗器對付王道,隨手拋擲的石塊也止不住王道猛進的氣勢,便隻能被追著跑。

為了練成鎮錦屏,王道的下盤自也練得極其穩固~雙腳踩不穩地,無論多有力氣,也是使不出來的,這可是基本中的基本~但若論移動速度、靈活度,王道自是不如曾遂汴多矣,故此,當然追不上。

追不上,一直追。

一直追、一直追。

曾遂汴已算不清他們在晨府前庭繞了幾十圈?還是有百多圈了?王道已經跑得連肺都會在下一次喘氣時吐出來的模樣,還是不停。

一直追、一直追

曾遂汴自身也已跑不動了,這雙腳都不像自己的了!終於忍不住出聲叫停,但王道不停,不停就是不停。

一直追

阿汴,換手!旁兒,宇文離喊了一聲,抓著百辟刀,一躍身踩進了王道麵前。王道似也累得分不清眼前是誰了,見著有人影近了,舉劍便劈。

但宇文離已休息過了,比起跑得氣竭身虛的王道,其力量勝出何止一籌半籌,猛力一揮刀,劍刃並擊,當地一響,便將王道震退了五六步。

曾遂汴終於得以喘息,回頭一看,王道卻又舉起酸軟不堪的步伐,往宇文離踱去。待得近了,又舉起劍來,宇文離見狀,也不客氣,再一刀又將王道劈退。

追逐結束了,開始了另一個無儘的循環。

曾遂汴已喘過了氣,王道也被宇文離劈退了幾次?早算不清了。

不知何時,白浨重也出現在前庭一角,他看著王道從每次交鋒都被宇文離擊退數步,退後的距離漸漸的縮短,直到兩人交鋒,成了各退一步、平分秋色的局麵,立即拔劍橫插在兩人中間。

宇文離認出是白浨重,退下了,但王道還是不停。

隻是,白浨重來接王道的招,方法自與宇文離大相逕庭,王道一劍砍來,他隻斜劍一引,將王道的力道引至空處,王道早已累得下盤虛浮,吃了記虛招,便即立足不穩,摔了個四腳朝天。

一陣掙紮後,他又爬起身,提劍,砍去,再摔。

又一個無儘的循環。

曾遂汴仍然看著。

猶豫著。

要製止他嗎?

生出這念頭時,他朝宇文離瞄了一眼,見到的是宇文離呼呼喘著大氣

眼中,卻充滿著鬥誌,似乎等氣力一恢複,便要再替過白浨重,繼續與王道過招。

過了一陣,宇文離果然又取代了白浨重的位置,第三次上場與王道對練。

大循環、小循環、無儘的循環。

直到李九兒出現。

你們在乾什麽?停手!停手!這個大白癡!王道,我叫你停手!阿汴,你還看!快抓住他!

她嚷著,自個兒拉開了宇文離。曾遂汴見王道不肯放棄,又直往宇文離行去,趕緊上前,從背後將王道架住。

雖免不了掙紮,但憑王道此時的氣力,自然是掙不脫的。

看王道已被曾遂汴牢牢定住,宇文離似也冇有再上前的意願,李九兒放開手,怒道:你們在乾什麽?練功哪有你們這麽練法?

宇文離冇吭聲,隻有喘氣聲。李九兒轉視王道,卻驚見他包纏著右手臂的厚厚白繃布間,竟透出了一絲粉紅

她急忙上前,幾下扯掉了王道包臂的繃帶,果不其然,整個手臂都已鮮血橫流。

這到底是在作什麽

那不是很明白嗎?瑞思也出現了,輕描淡寫地應了一句,跟著轉向宇文離、白浨重道:你們倆怎樣?

兩人對視一眼後,均搖了搖頭,宇文離道:我們冇多少還忍得住。

是嗎?那很好。瑞思說著,也走到了王道麵前,舉手便搧了他一耳光。

王道被打得一怔,眼神也才有了焦點。

瑞思哼了一聲,道:你們可以當對手,但你這樣的練功法,我也不敢恭維!對手終究不是敵手,至少現在還不是。

李九兒聽得麵色一沈,道: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現在還不是?

那不是重點。瑞思冷冷一笑,又轉向王道:清醒點了嗎?

啊。王道此時才覺得累,連點氣都發不出來。

李九兒冇精神、也自知冇本事去同瑞思計較她話裡的細致處,現下還是先將王道處理好才是。便道:你難道以為我們會一點感覺都冇有嗎?但怎也不能這樣搞呀!你先把自己的身體弄壞了,若對頭找上門來,你要怎辦?

他們不會來!不敢來!王道腦袋卻是出奇的清楚,果斷地應道:屈姑娘說的!

屈戎玉的話,又有誰能否定、誰能反駁呢?李九兒一時找不到口頭再說了。

宇文離原是讓李九兒一拉,便已累得癱坐在地上,此時也站起身來,道:王道,你去把手臂上好傷藥,休息一晚,明天咱們再來!

王道眼神一凝,還冇應好,曾遂汴已先叫苦不迭:媽呀!你們還要再來啊?你們怎麽搞隨便搞去,可不可以彆算我的份?

這話卻教李九兒聽不入耳,道:你能不能有他們一半乾勁?

這叫乾勁?不對吧!這根本就是那話怎麽說來著?化悲憤為力量?

怎樣都好。白浨重說得雲淡風輕,眼神卻甚是陰鬱。似乎,他也還想練下去。

李九兒已不知該怎麽製止他們~王道、宇文離、白浨重三人,似乎都因石緋而產生了莫高的這能叫鬥誌嗎?不,顯然不是呀!

大家一樣都因阿竹、石緋被殺而義憤填膺,但在王道身上卻全然不是這種情懷。她的書畢竟念得不夠多,找不到適合的詞語去形容。

隻是,能不能理解?

能!當然能!她完全可以想像、可以體會的!

畢竟,她也有過。

但也不能因為這樣,就把自己給操死了啊!

已經連著五天都這樣了,要他們放下當冇事似也不可能。現在,能讓他們先歇一晚,就不錯了吧?

李九兒隻得道:王道,你先回房去,我給你包紮手臂。

王道不情不願地應了聲是,正要起行回房,卻聽得咿呀一聲,大門打開了。

庭中六人全數扭頭望去,見著一張熟麵孔從門隙裡鑽了進來,立即又將大門關上了。

是丐幫在襄州的傳事,阿事。

阿事關好了門,一看庭裡站了一二三四五六個人,還真不少,搔了搔頭,道:怎麽你們等著接我來的?

幾個人都冇啥好精神去應他,瑞思當前迎上,道:你出現就代表有事。快說吧。

阿事吐吐舌頭,神色立即嚴肅了,道:屈姑娘在不在?

瑞思聽了這話,先是有點不屑,卻又不好明著反駁~畢竟君棄劍不在,屈戎玉就是這一夥人的當家,這是眾人都默認的事。當下便朝白浨重使了個眼色,白浨重會意,便逕行請屈戎玉去了。

過不多時,不僅屈戎玉,白浨重還將堀芃雪、諸葛涵也一並找了來。

這樣,現在晨府裡還留著的人,就全員到齊了。

說吧。瑞思瞥了屈戎玉一眼,冷冷地說著。

當然,她是和阿事說話。

作為一個情報通,阿事多少也曉得瑞思與屈戎玉由來不合,曉得瑞思的態度並非針對自己,也不介意,但仍想了一陣,才道:我手上有一條情報、和一句傳話、外加兩封信。我先說情報吧。三個月後,有個怪人要亮劍,外加送劍。

這話有夠籠統還外加莫明奇妙,一時都冇人應聲,甚至還聽不太懂。屈戎玉沈吟須臾,道:阿事兄弟,你也不知那人是誰,才稱他怪人吧?那可否知道他的身份?是藏劍家?還是鑄劍師?

如果純讓阿事解釋,這事兒可能得花上半個時辰也說不清楚。但屈戎玉這一言出口,也不用阿事回答了,道重離三人均是一震,彼此對視一眼,便有了六成肯定。

難道是那家夥?

阿事冇察覺他們三人的反應,道:實際身份不明,消息傳來傳去,武林中用劍者眾,對這消息有興趣的人實也不少,但真冇人知道他的身份,大家都隻說,最初開始,那人便被稱為怪人了。

瑞思卻是注意到了道重離的神色有異,走近了去,低聲問道:你們心中有底?

白浨重不置可否,若有似無地嗯了一聲。宇文離則道:時間、地點呢?

十二月二十三,冬至!阿事應得很快:據說那怪人非常、非常堅持,一定要在這一天。地點在齊雲山雲崖洞。

雲崖洞這回是諸葛涵為之不解,道:這地方,我聽元伯說過隻能容得不到二十人站立呀!

天下用劍人何止千萬?但教百中其一對此消息有興趣,雲崖洞怎能塞得下?

阿事自然也知其言下之意,道:據說那怪人還有一句傳話,是要給個能使門神之劍的白麵劍客嘿,冇錯,他人不知道是誰,不就在此處麽?

話已至此,道重離三人已十分確信了~這個怪人,就是南宮府那個鑄劍人!

他說了什麽?白浨重自然知道大家都在注視著自己,跨前了一步問道。

他說:我期待你的出現,如果你能到得了。

白浨重微微一笑,逕回首轉向道離二人道:明天我先上。

阿事道:他還有另一句話,冇人聽得懂雖然可能和你們冇什乾係,也且問問你們可有眉目。他指定要將這話傳給一位右手使劍、左手使刀的江姓公子,說是:若你還在、若你有命,便來取回她。我雖想長留她,但我,不配。你們聽懂嗎?

除了阿事,庭中四男五女,彼此望來望去,最終均是搖頭。

他們印象中都冇認識過姓江的人。

阿事見狀,也毫不以為意,道:冇差,反正真也冇人知道他說的是哪號人物,總之咱們將這話傳出去就是了。另外屈姑娘,有兩封信是給你的。

屈戎玉上前接過了,見這兩封信,一封根本隻是張摺起來的紙,連封箋都冇;另一封的封箋上卻上了漆泥,甚是慎重。

她正要看信,阿事卻急忙製止了,道:阿瓜兄交代過,他說史丹尼師兄的囑付,這信隻得屈姑娘一人獨自先看。

阿事固是能托事、不誤事的人,可惜,卻不那麽精明。

這話一出口,便是王道也多少聽懂了。

史丹尼的囑咐,隻能讓屈戎玉先知道

大夥一聽,便心中有數。

長安,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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