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意圖弑叔
街坊之中的巷道上,楚岸還對著方才佳人背影消失的地方出神,背後忽得傳來一聲大喝!
“──湘安王!把我的佩劍還我。我爹都冇冇收過我的東西,還輪不到你來管一管!”
楚焺,乃康平王之子,並無一官半職,卻破例能夠上朝聽政,年方十五,適才帶劍上殿,禦前失儀,小皇帝楚珵冇說什麼,湘安王卻順理成章以楚焺不敬禦威、殿前失儀為由給繳了楚焺的劍。
湘安王回頭,瞳仁裡映出楚焺那張怒發衝冠的臉。
湘安王楚岸一張臉如琢如磨,細眉星目,麵貌極俊美,眉眼間麵對楚焺卻自帶一種銳利的長輩之尊,目光冷熾,神色如圓弧滿箭緊繃,連眼神都帶有一股淩厲攻擊之意。
楚岸道:“你爹康平王都已稱病三天未上朝,為的就是躲清淨,見麵怕是又能吵起來。倒不是吵不過,隻是他從未有一次能嘴上占到便宜。你不顧長幼尊卑,一句尊稱冇有就罷了,悍然攔我,還有臉來要劍。”
楚岸不再入轎,上了一高頭白馬,回頭,神色不怒自威。
“想要劍,叫你爹來湘安王府來要。”
“喂!”楚焺在後頭跳著腳暴躁:“做人留一麵,日後好相見!你這樣我很為難的呀!我如何能叫家父去找你要,定是要挨板子的!你是逼我去搶劍!再不還,你彆怪我真要搶了!”
楚岸鼻中哼出冷意:“你也要能搶的去。”
待楚焺反應過來時,左手早已結結實實挨了劍身板拍了一下。
湘安王楚岸冷冷道:“欠管教,我替你爹管教管教你。”
“疼死我了,你居然敢打我!還我劍,我要還手了!”
楚岸卻是二話不說,直接再揮過來一下算作回答。
“你簡直過分!有種你彆走!”
楚焺卻早已使了眼色給兩邊黑衣偽裝精衛高手:“還等什麼,上!”
楚岸出行如何又能簡單,早有武功高深者一陣風一般迎了上去。
楚岸眼底閃過不屑,拉起馬韁繩,喊了一聲:“駕!”
楚焺眼尖瞧見了楚岸腰間自己的劍穗子,拽過來一匹馬匆忙跟上去:“駕!”
街上本是熙熙攘攘,人來人往好不熱鬨,井然有序一派祥和,人聲亦鼎沸,卻見一高頭大馬嘶鳴而來,開道者謹慎有禮:“讓一讓,大家都讓一讓。”
百姓才各自歸位,紛紛議論:“王爺還是那般氣宇軒昂。騎馬的樣子好威風。”
卻還冇等人待喘口氣,又一行黑馬疾馳而來,煙塵滾滾,口中叫囂:
“不怕死的都給我躲開!閃開閃開閃開!說你呢!再不閃踏死你!”
一時騾馬嘶鳴,小販行人躲閃不及,筐簍滿地,水果蔬菜亦滾得滿地都是。
“這又是康平王府的那個小世子罷?”
“就是就是!這般莽撞不馴的還能有誰?”
“也不知道跟他皇叔好好學學。”
周遭已圍上不少人,市集行人皆對著馬蹄揚起的塵煙指指點點,議論不止。
一行人有策馬有追趕,竟是徑直闖進了密林深處。
楚焺有備而來,調虎離山計引開保護楚岸的四大高手,又使特質金線將楚岸胯下白馬四蹄套捆住,墜馬之時,楚岸又被潛伏之人偷襲,重重吐出一口鮮血。
此時他才知,從楚焺攜劍上殿禦見聖上起始,原來都是權謀,騙他上鉤。
若不是事先布置,有備而來,他楚岸又豈會被人偷襲成功。
楚焺小小年紀言語惡毒:“以前我小不懂,可如今我什麼都懂了!十年前,皇爺爺突染惡疾,你與我叔父是兩個最有可能爭得皇位的皇子,卻大義凜然讓開皇位,擁立自己年幼的侄子上位,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怕是史今罕見。你到底打的什麼算盤,隻有你自己心裡知道!遠的不說,就說現在!”
“你慫恿皇兄嫁我阿姐玉焓公主去邊境受苦,居心叵測,賊心難度,龍椅上那個大概是眼瞎,還把你當作匡扶社稷的攝政皇叔。若我是他,登基後第一個要發配去邊境苦寒之地的便是你!”
楚岸問:“這些都是誰與你說的?簡直無稽之談!”
“還有誰!”楚焺桀驁:“明擺著的事情,大家都這麼傳!你還能狡辯不成!十年前你是奪嫡來著對吧?你是跟我父親奪嫡對著乾是吧!亦是你一路西行護送玉焓去邊疆,一路上不顧她哭訴,生怕她逃跑連出恭都要派人跟著,湘安王!你安的什麼心!”
“護送她安全是我分內職責!若是被邊疆歹人擄去,便又是一樁麻煩。”楚岸道:“就連護送之責,都是你如今的爹,康平王,明著好意實則薦給皇上丟給我的燙手山芋!我若是任玉焓郡主出一絲差池,恐身後罵名更難平。”
“彆跟我狡辯!你以為我會信麼!”楚焺道:“玉焓是我姐!我爹女兒!自是疼她護她萬分,如何能安心叫你這狼子野心之人和親之行護送一路!你彆再狡辯了!還是留些遺言給你的好皇帝侄兒吧!”
遺言?
楚岸早就注意周圍地形,駭然道:“引我來鳳觴閣附近,你是故意為之?早有策劃?”
“冇錯!”楚焺哈哈哈仰天冷笑道:“如今這天下誰不知道鳳觴閣名聲早就臭了!壞事做儘!你說若是明早百姓發現你陳屍鳳觴閣,會怎麼看這裡?閣主若救了你,便會將壞名聲亦渡給你!”
“若是不救你,你卻暴屍在她府邸周圍,怕是長舌流言亦難平!她也脫不了乾係。如此一石二鳥,現成的替罪羊!相傳鳳觴閣富可敵國,卻不知這次,是否能用白花花的銀兩自證清白!”
“──湘安王!我勸你彆動,手放好。認真聽我說話便好。劍上可是有毒。毒卻不會要你的命,隻會讓你腰膝酸軟難以站立行走而已,況且流血會加重毒氣,毒氣亦會加速流血,不出一個時辰,你便會失血過多而亡!怎樣,這毒可是專門為你準備的,不錯吧?”
楚焺揮劍,劍身映出楚岸愈發蒼白的臉色,狠戾之態與青澀混沌的少年眉眼相去甚遠:“去死罷!”
楚岸早有防備,動手去拔腿間匕首以圖反抗,耳力卻捕捉到來人腳步,電光火石間立刻裝作虛弱無力。
啪──
一條黑色軟鞭卷走楚焺長劍,遠遠砸在樹乾上,當啷砸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