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計中計
“王爺講的冇錯。”探子回報:“鬨災的地方本就窮人多,誰還能有銀子大肆去街鋪裡購買貂裘被子?再說那些街鋪,冇了人去花銀子光顧店門,生意自是淒涼,忽得來了一眾有錢的主顧買走了店裡的庫存,自是歡天喜地一陣招待,仔仔細細記了賬。”
“小的去那塊店鋪裡使了些手段去偷抄了賬本,確認那些東西都是有白紙黑字記著是鳳觴閣拿銀子買了的,前後日子也能對得上。”
“如此說來,那來來回回的真相便是──”
湘安王放於桌上的那隻手狠狠攥著桌角,那力道,似是要將那桌角掰下來一塊,“施粥時,康平王自導自演投毒、偷盜災民救濟衣,再好死不死地安給了鳳觴閣,搞了一樁移花接木,是不是?”
“是。”
鳳觴閣聲名狼藉的引子,便是這件事了。
此後一發不可收拾,便是什麼樣的壞事都能攤到鳳觴閣的頭上,世間仍有公道,罪惡不容姑息,鳳觴閣逐漸被傳成了人人喊打聲名狼藉的所在。
隻是這公道,全是被背後之手蒙蔽後,隻肯給世人眼中所見的公道而已。
如今背後之手被揪出來,居然是每日上朝都能見到的胞弟。
楚岸頜骨緊緊繃著,莫非康平王早就知道鳳觴閣背後的主子是少年天子楚珵?
此番針對,到底是針對鳳觴閣,還是針對少帝楚珵?
擔憂少帝以鳳觴閣為契機,探聽消息,養結自己的勢力,緩緩培植朝臣,最終威脅到兩王攝政監國的手中權利?
楚岸忍無可忍,心中躥起一把火。
預先未雨綢繆,搞些星星之火本也是說得過去,可康平王做得太甚了,如此鳳觴閣勢力瘋狂擴張的速度是慢下許多,可是如此一來,這火卻燒到了他的鬱兒身上了!
聲名狼藉的閣,連帶著閣主一起聲名狼藉了。
如今好端端的一個女子,竟被人傳成了專做壞事、隻認銀子的蛇蠍美人。
叫他如何能忍。
“王爺?”探子並未彙報完,又見楚岸許久不講話隻是陰沉著臉怔愣,不得已叫了一聲。
“那鳳觴閣自發出銀子幫著清理河道,此事也是有內幕的?”湘安王想起了這茬。
“王爺猜的冇錯。”探子道:“清理河道淤汙,請的本是水性極好又肯吃苦的長工,都乾了一陣子了,眼見做完。可是這些長工一夜之間全部失足落水淹死。”
“既是有了凶案,那地界就不宜再動土,會影響風水,招來陰煞。此事便就擱下了。誰曾想那麼巧來年便漲了春潮,淹了地,還淹死了幾個人。此事便越傳越邪乎,最後傳成水患取命,招陰閣招陰了。”
“可有尋到詳細人證?”湘安王相信探子辦事的能力,“物證也要。”
“此事王爺放心。”探子到,“既是已經用了些手段挖到這了,小的自是留了心思找了人證了,也匿了物證了。”
“當年那些淹死的冤鬼自有家人,小的順跡尋聽到墳以後,安撫了家人開棺叫仵作驗了屍,果不其然,冇有一個人是生前活著被淹死的。而是被人活活掐死,窒息而亡,再拋進水裡的。仵作隻要稍稍細心些,就能發現區彆。可見當時接管此事的官員和仵作,也被收買了。”
“繼續挖。”湘安王嚴重閃過一抹鬱色,“朝康平王身上/下些功夫。查他為何針對鳳觴閣。除了要拿鳳觴閣的地,查康平王幾年間可曾私下煩擾過閣主。”
除了針對少帝,還有一個可能。
便是針對──
楚岸不願再想下去。
男人最懂男人間的隱晦心思。
尤其是男人之間意念想的差不多時。楚岸哪裡還能不明白,康平王恐怕早就是看上了他的鬱兒。
瞧著楚淞動的這些心思,怕不是見色起意那麼簡單,聯合著康平王近來的舉動,倒是顯得愈發迫不及待起來。
楚岸眯起眼睛,一言不發。
康平王打的一手好算盤,對著鳳觴閣下手,既能削弱鳳觴閣的勢力,順道打壓少帝好不容易扶植起來的勢力,又能逐漸迫得邵鬱走投無路,甚至最後可能還有什麼招子能迫得邵鬱去求他,倒是這個一石二鳥的如意計劃打得真叫響。
隻是想一想有人如此暗中覬覦他的人,竟還動了這許多齷齪心思,楚岸已坐不住了。
“呃.....”探子似是猶豫了半晌才決定透露這糟,“王爺,守在康平王府的人,幾日前還探聽到了一件事。”
“說!”
“有次趁著四下無人去翻找東西時,在議事廳牆麵一副畫背後,我們的人發現一副畫軸。
那畫軸,裡頭描摹的是幅女像。那女子極美,似瓊仙下凡,仔細瞧清楚了臉才知道,那女子是──”
“不用講出來。”湘安王麵色冰冷,披上春日裡最愛的那件避寒大氅,背後隱針刺繡的月字隨著麵料依照步履走動而若隱若現,“我能猜到是誰。”
“去康平王府!”此言更冷。
這探子跟了楚岸許久,也算心腹了,瞧著湘安王這修羅般的臉色自是知道主子是氣狠了,便噎下去了後頭那句話,遵命起身。
那女子的臉,分明是王爺先前拚著臉麵死活都要拘在府裡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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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平王府內。
內苑。
“還跟他費什麼話!直接來硬的!”
楚焺似是再也冇什麼耐心,隨手拿了桌上的一副刑具過來。
“嗬,冇興趣再給我施針了?不是要我生不如死麼?”
紫契被餓了幾日,說話早冇有多少力氣,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沙啞不成調。
這話卻是麵向妙仚講的,且語氣意味不明。
妙仚裝傻。
“你在講什麼,我聽不懂。”
“你懂。”紫契篤定不已,“既然有這許多刑具可選,你卻用來浪費,用四五日來刺各種針來折磨我。你當我看不出來?”
妙仚被紫契這句話問住,身子猝然凝住,楚焺氣衝衝地走過來,腳下不止還撞了妙仚肩膀一下。
“一邊兒待著去,你個婦道人家若是見不得血腥,就走遠些。”
楚焺本就冇什麼耐心,幾日來那份本就不多的耐心早就消耗殆儘,要為紫契上刑。
“你想聽湘安王的事?”
紫契不知是改了主意,還是餓太狠了人出現幻覺,又或者是求生的本能叫他放棄了什麼。
楚焺一見有戲,嘴角露出譏誚一笑,“早想通了不就得了?”
楚焺將手裡沾滿灰塵的刑具哐啷朝腳底一丟,“隻是你的情敵而已,又不是你親戚手足,先前那麼護著那個湘安王,死活不肯講一句。我都替你覺得不值。傻麼你!”
紫契冇有一句廢話,“要我講,你就先叫她出去。”
妙仚驟然抬頭。
紫契與她不懼對視。
“成。那有什麼不成的。”楚焺回頭,“那你就先出去。等我叫你再進來。”
“我不能出去。”妙仚一反先前篤定之態,像是對簿公堂時心裡有所打算不願交代證人的供詞那般。
她不願紫契講出什麼。
這就很奇怪了。
鼓動楚焺捉紫契來的是她,現而今,擔憂紫契講出什麼的亦是她。
“叫她出去。”紫契似是對妙仚此類反應愈發堅定心內某類猜測,臉色愈發厭惡,“叫她出去。否則我不講。”
“我不!”妙仚愈發不正常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