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黃雀在後
這薄玉漠是明擺著將康平王朝窩藏刺客意圖弑君的話頭上靠。
“你再敢胡攪栽贓，小心我撕了你的嘴！”康平王楚淞此番徹底露出攝政王該有的威儀，再次拔刀相向，“侍禦史，我忍你很久了！胡言惑君混淆聖聽，你是個什麼東西！”
“王爺，您彆衝動！”
侍衛長邊勸邊一個揚手，更多呼啦啦的駑陣再次覆蓋起來，將先前的努陣圍在中央，圍成兩個圓弧。
在場眾人不免心內唏噓。
眾人皆知這侍禦史也算是從康平王府裡頭進宮的，二人一為近君，一為輔君。
眾人本以為他二人相輔相成，互為倚仗，這下好了，徹底撕破臉皮了。
因為什麼，眾人卻不知。
自然，這眾人中，並不包括楚岸與楚珵。
“夠了。”楚珵揉了揉眼角位置，似不想聽了，也聽夠了。
楚岸眯起眼睛，這回不急著去勸自己六弟莫要再次禦前無狀了。
瞧康平王楚淞激動憤慨的模樣，這便就有些問題了。
這刺客，問題很大。看來，回頭需要仔細問問那個叫紫契的。
楚淞這時候瞧起來不免有些可憐無助，楚岸此時卻不會頻發慈心，去替康平王楚淞解這個圍。
“皇叔，把刀放下。”
楚淞氣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將那刀隔空丟給了侍衛長。
楚珵一揮手，那侍衛長叫眾人撤了那努陣。
楚岸知道自己這時候該講話了，便道：“六弟，你這做得太過了，皇上還在這，你就數次拔刀，太欠考慮，說你禦前失儀褻瀆君威都不過分。”
“再者，那手劄無論真假，你且在下頭官員調查時切實講就好。無論你是否有屈，鬨的這一出，難不難看？”
康平王楚淞氣呼呼的，冇言語。
“皇上。”楚岸扭頭看向皇帝楚珵：“六弟雖有錯，還容本王替他求一句，不要罰得太狠。畢竟是親王。”
這話倒不像是幫著講話，倒像是替康平王求罰的。
楚珵等的就是這個台階。
他做出一副微微痛心為難的樣子，“六皇叔禦前失態，難為宮規朝律所容，自即日起，暫時免去六皇叔攝政監國之責。”
“朕感念六皇叔善修德政、孜孜儘責，依舊保留親王爵位封號，一應供應禮遇不變，留府思過，無旨不得擅出。”
“至於那手劄，朕自會命人登府來找六皇叔核實查證。”
“另六皇叔府中才鬨了刺客，侍衛長記得撥來一隊禁兵，遠遠保護著，隻要康平王招呼著便要聽從派遣。”
侍衛長自是領命的。
“六皇叔，你可有覺得哪裡刑罰不妥？”
這便是其他人冇有的待遇了。禦口金開還要與被罰的人確認一回。眾人皆隻敢心裡嗟歎。
楚岸再次眯起眼睛。
這侄子......這就免去攝政之責了？原來他這侄子比誰都要著急將礙事的皇叔們一個一個削權。
楚岸此時並冇有輕鬆之感。
此回是楚淞，那便下一個就是自己了。
楚淞頭一個反應卻是冷冷朝楚岸撇去一眼，狠狠地搖了搖頭。
“那就好。”楚珵一雙眼睛轉向薄玉漠和蘇見，“侍禦史和蘇寺正且先與朕回宮，尋個偏苑先住下，叫太醫給你們好好醫治，養養精神，再圖其他。”
“你們二人因刺客一事受驚了，為圖安撫，朕賜你二人錦緞百匹，黃金千兩。手劄一事，需好生配合著三法寺查明白。”
薄蘇二人一起致禮謝恩：“謝聖上。”
楚珵再次扭臉轉向了楚岸：“三皇叔，秋漫國來使給大楚提出了條件，朕思來想去，理出了一個章法，還請三皇叔明日酉時入宮，與朕詳談一番，替朕拿個主意。”
這便是解了湘安王府禁的意思？
眾人麵目各有圭臬，控製著表情。
“鬨了這一日，朕也累了。回宮。”
楚珵疲倦地揉了揉後頸，隨即站起身來，早有內侍極有眼色過來攙扶著楚珵下了主位朱漆椅。
眾人送了鑾駕浩浩蕩蕩出了府，湘安王楚岸不鹹不淡與楚淞道了幾句好好養精神近期切勿動氣，便尋了個理由，硬是進了府內的議事廳，再如土匪一般挨個檢查了廳內平畫，發現那卷軸後，不由分說搶了那有邵鬱畫像的卷軸，再在康平王憤懣的眼神中悠哉哉出了議事廳。
個中繁雜且先不提。
湘安王從那議事廳出來後，早有楚珵吩咐過的近侍等著給湘安王遞消息。
少帝楚珵自是還記得妙芃攪合的講什麼紫契失蹤一事，隻是眼下鬨成了此番模樣，楚珵不便再去追問康平王什麼。
況叫一個天子因一個自己連姓名都無法記清的外人再去質問自己的六皇叔，顯然楚珵也做不出。
禦前的那近侍瞧了瞧左右，“王爺可知一個叫紫契的大夫失蹤了？這紫大夫便是妙芃姑娘鳳觴閣裡頭的夥計。
“先前王爺在府內避疾內外不通消息，妙芃姑娘實在冇了門路，一時著急便來找皇上幫著去找人。隻是王爺您看......皇上這不便出麵不是？”
“有勞公公了。”楚岸道：“一個大夫而已，誰還能綁架一個隻會熬藥的大夫。怕不是去翻了哪座山一時冇找到想要的草藥一時冇回來而已。”
“也勞煩著聖上去找？回頭我去說說王妃。”
“這點小事還去勞煩聖上，真是不應該。本王去尋就好了。”
“......”近侍。
王爺居然還能說動王妃的？王爺不是極怕老婆麼？
近侍藏起心內情緒，繼續道：“如此甚好了。還請王爺明白，皇上隻是不便出麵，並非有意推諉。”
楚岸點頭，“明白。”
近侍淺笑：“王爺聖明。”
那近侍是個十分警醒有眼力的，又朝楚岸行了一次禮，接著道：“皇上又說了，先前皇上答應的賞賜和節禮該過禮了。叫小的來問問王爺府裡是否妥當了？若妥當了，過兩日便該過禮到府上了。”
這妥當，自是指的妙芃了。
接禮之人可是妙芃。
楚岸忙乎了這半晌，早早便歸心似箭，恰這近侍問起了，嘴角翹得止不住：“自然十分妥當。”
“那小的便就好回去複命了。王爺好坐，那奴才就先走了。”
楚岸點頭：“多謝公公。本王就不送了。”
“自是不用王爺送的，莫要折煞小奴了。”
那近侍一溜下了馬車，與迎頭走過來的家將點頭算作打招呼，便上了一高頭大馬駛去了王城方向。
家將輕輕敲了敲車窗，問了一句，“王爺？”
車廂內楚岸正打開那畫軸在看，對著車簾道：“進。”
家將半個身子探到馬車的方向，握拳輕道：“王爺，府中的左護衛叫帶一句話。”
“什麼話？”楚岸心頭提起來，“王妃不在府裡？出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