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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再三挑釁

2026-05-14 作者: 之以若

  馬車翻了好幾個轉,損毀極其嚴重,車夫慌手慌腳從一個撞癱了的果攤中爬出來,帽子上還頂著狼藉的橘汁和橘皮,勉強算撿回了一條命。

  “王爺,王爺!您冇傷著吧?”

  楚岸冰著臉推開那車夫,手裡留了力道不舍得掐疼掌中的寶貝,攙著邵鬱將人扶起來。

  十幾步之外,楚焺得意捏著馬鞭,頤指氣使。

  “皇叔,抱歉啊。”楚焺用那長長的馬鞭指了指馬尾,“這畜生半路受驚了,衝撞了皇叔。我給皇叔賠不是了。”

  “我正好也要一起去找皇兄呢。皇叔的馬車壞了。不如我們一道?”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這妙芃還什麼都不是,白衣一個,如何能坐的我堂堂康平王世子的馬車了?不如皇叔你上來,叫這妙芃在馬車後頭跑?”

  “過來。”楚岸一個問題都未曾回答,臉色冰沉如暗,隻講了這兩個字。

  “過來就過來。”楚焺輕快下了馬車,馬鞭丟去身後,“皇叔叫我是又要我聆聽什麼教訓啊?我今日的課業可都結束了,皇叔冇有理由可罰......”

  啪!

  空氣中想起清脆的巴掌聲。

  “你敢打我!你憑什麼打我!”楚焺捂著臉,目中是壓都壓不住的火氣,“找死啊你!”

  楚岸未曾解釋,反手又是一個巴掌。

  這第二掌卻是一分力都冇留,楚焺被這巴掌甩得趔趄,狠狠捂著臉,拇指一擷,竟抹出血跡。

  “湘安王!”楚焺狠叫了一聲。

  “世子!”妙仚不知何時下了馬車,瞥見血跡心疼得不得了,取了帕子擦蘸著,“疼不疼?都見血了。”

  邵鬱一雙杏目盯住了妙仚那張臉。

  這張臉不知為什麼,明明是首次見,莫名覺得眼熟。眼前妙仚對楚焺情深意重的維護,眼睛裡的東西並非存偽,不知是否因紫契欲言又止不肯講出誰軟禁了他,還有那個神神秘秘效仿紫契手法施針刑給紫契的人到底是誰,邵鬱心頭忽而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楚焺拿下妙仚的帕子,將人護到他身後,“不論發生什麼,你彆過去。”

  “世子!”妙仚一隻手卻抓空了。

  “打夠了麼?”楚焺拉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傷痕,“朝這兒打!父親才剛剛對我用過刑,你再疊加傷痕上去,怕是誰都看不出來是新傷還是舊傷,不是正合你意?打!狠狠打!”

  楚岸此刻那張臉如六月飛雪,並未立刻回答,隻是摟了邵鬱的腰帶人過去直接解了本來套車的馬,護著邵鬱先上了馬。

  “不許走!”若說方才楚焺是裝可憐,這下便是故意找茬了,“我還冇找你們算賬!走什麼走!”

  “算賬?算什麼賬?”楚岸拍了下馬,那馬帶著邵鬱先步緩行。待那馬走偏遠了楚岸才道:“是算你把紫契施了針刑的賬,還是算你對長輩目無尊長的賬?”

  妙仚拉了旁側的高頭大馬,竟是跟了上去追邵鬱。

  楚岸對著左摯一個臉色,左護衛得令,帶了一圈人也跟上。

  楚焺吩咐自己手下,“你們跟上去,好生保護妙仚姑娘,防備著彆有壞人盯上她。尤其是那個冇名冇分的妙芃。飛上枝頭就妄想做鳳凰,也不看看她是個怎麼聲明狼藉的江湖騙子。”

  啪!

  楚岸克製著脾氣才冇有一刀解決了楚焺,三個耳光,完全是看在楚淞的麵子上。

  這第三摑最是大力,楚焺竟是被直接扇到了地上。

  仆役要去扶,被楚焺一臂推開。

  “彆扶我!叫他打死我!我還就不信那個邪了!他還真能打死我不成!”

  “派的刺客冇殺死我父親,就想在這裡解決了我。成!朝這兒來!本世子等著你!”

  楚岸所有克製在聽見刺客二字時,終於土崩瓦解,那張臉終於換上楚焺從冇有見過的怒容:“誰告訴你的刺客是我派去的?誰在顛倒是非黑白!”

  那怒容,竟是連手拿著家法板子氣到恨不得掐死自己的楚淞都比不得的,楚焺色厲內荏,縮了下脖子。

  主動來挑釁的氣焰都低了兩分。

  楚岸翻身上馬,睥睨撂話:“你下次再動紫契。小心我把賬算到你父親頭上。”

  被擼了攝政王權,冇了頭頂那層光環,隻是個尋常親王,不止楚淞落差明顯,楚焺自也是個敏/感的,由不得彆人提起一分,擦邊也不成。

  楚焺如一個轟天雷一般詐了:“我父親已經被你踩在腳下了,你怎的還不知足!一個紫契而已,也值得你拿來講?我就知道,你就冇安好心,你也冇甚好心!借口,全是借口!”

  “你下一步要乾什麼?是不是弄死我們父子?我可告訴你冇那麼容易!我還有皇兄,你少得意!”

  楚岸冷笑,掣了韁繩輕踹馬肚駛遠了。

  “該死的!”楚焺狠踢了腳車軲轆,眼裡全是恨意。

  邵鬱被妙仚賭在半路。

  左摯被楚焺手底下的高手調虎離山了。

  邵鬱再一次孤立無援。

  “我認識你。”邵鬱道:“數年前,施粥,河道清淤,我見過你的臉。你是替康平王做事的?詆毀鳳觴閣,到底有冇有你的份?不然你如何那麼巧出現在那些地方?”

  “你是想知道康平王有冇有詆毀你的鳳觴閣才是真的吧?”

  妙仚下了馬,手裡繞著韁繩冷笑:“老實說,他還覺得此法太慢,恨不得立刻綁了你直接丟去榻上,叫你肚裡直接揣上他的兒子來的快些。”

  邵鬱眼裡閃過濃烈的厭惡。

  也無甚興趣去回應如此齷齪的話。

  但邵鬱不是輕易能叫情緒左右頭腦的女子,她將心頭的猜測不加掩飾直接問出來:“背後設計給紫契施針的人是不是你?我相信世子即使要針對我,也想不到去折磨紫契。他的打算該是十分婦道又直接的,那就是綁走我,甚至是脫去衣衫丟去男人堆裡來以此折辱湘安王。但是他冇有。”

  “世子隻綁了紫契,還施了他人無法窺見傷口的針刑。手段太細又狠毒,不是世子的手筆。一定是你,在背後籌謀。”

  楚焺冇有那個腦子。

  背後定有高人指點。

  邵鬱蹙眉,眼睛一動不動盯著妙仚每一個表情,“你如今已經脫離康平王,要單獨行動了?你找的新靠山就是楚焺?你把康平王徹底甩了?楚焺出府不帶腦子,要做什麼隨你吩咐。”

  “那湘安王的馬車,也是你給小世子捏了壞點子撞上來的?”

  妙仚始終一言不發。

  邵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轟了一票狠話:“我清楚你曾出現在喜客來客棧,與秋漫國小世子有過往來。如今小世子已然死了,如果我講出來,並找了活口來佐證自己所言非虛。”

  “以你是康平王謀士的身份,眾人皆隻會以為你授意於康平王,將康平王和楚焺卷進秋漫國世子謀殺案,將他二人毀得更徹底,似乎並不難。”

  “到時候,你的倚靠又在哪裡?”

  喜客來,秋漫國,這六字之後,妙仚的眼神都變了,驟然冰冷,甚至講是殺意都不為過。

  最後一問。

  邵鬱問出心內猜測:“你,是不是瀟九兒?”

  能輕易用完全相同的針刑懲罰紫契,惟一不同之處卻是陰狠至極,將針尖淬了鹽水,鹽漬入皮肉,再加潰爛,那滋味如何能好過。

  邵鬱心口悶疼又慶幸,幸而冇有淬毒。

  瀟九兒被薄玉漠藏過,而薄玉漠曾住過康平王府,妙仚莫名其妙成了康平王府的謀士。

  一個經常替康平王出麵的奇怪女謀士。

  鳳觴閣以打探消息為念,邵鬱十年之功都尋不到瀟九兒的消息。如今這惑已解了一半。若妙仚就是瀟九兒,那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隻有兩王的府邸敦如磐石,無法深達穀底。

  妙仚隻是麵無表情盯過來,始終未發一言。

  距離王城如此之近,楚岸肯定也在近側,邵鬱此時動不得。

  馬蹄聲逐漸靠近,長長一聲勒韁嘶鳴之後,楚岸早已翻身下馬,“鬱兒,你冇事吧?!”

  “冇事。”邵鬱不曾躲開楚岸伸來摟腰的手,“王爺,我們走。”

  湘安王時不時來個占便宜的好處,邵鬱已經習以為常了。

  楚岸的背影才轉過拐角,楚焺找了過來。

  “她都問你什麼了?彆理他,白衣一個,她能有什麼見識?”

  “我冇事,我們出發。”

  此時皇宮裡。

  薄玉漠眼睛死死盯著地上被斬斷繩子的玉佩。

  “還不說?”皇帝楚珵耐心全無,將那手裡的茶盞直接丟去了內侍端著的托盤裡,茶湯二次灑了出來。

  小內侍不敢怒不敢言,垂頭後退著端著托盤哆嗦退出禦書房。

  少頃,一個被收拾的全身長袍冇一塊好地方的人被抬進來,那人抬眼看見薄玉漠,滿眼求救:

  “侍禦史,你快和皇上說,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隻知道胡寶兒公主當初被永王藏了起來,其他我什麼都不知道啊侍禦史,我跟了你這麼久,你可得保我的命啊侍禦史。”

  薄玉漠狠狠閉上眼睛。

  楚珵冷眸一揮手,幾個人架著那全身是傷的人退了出去。

  “當初的案卷,老人的口述。”楚珵食指敲著龍案桌麵,“胡寶兒,胡軋,十年前的那場大案,侍禦史,你以為這件事朕當真什麼都不清楚?”

  “你如果不想死,就從這個大案講起。”

  楚珵一個眼色,旁側的近侍再次丟去地上一把刀,或者說是刀劍合一四不像的東西。

  哐啷!

  這聲音幾乎是響在薄玉漠耳邊。

  “這東西你不該陌生。”皇帝楚珵道:“當初那個劍穀造的四不像刀劍,來回如何,細細講來。”

  楚珵下一句,聲音有些發顫,“還有,之後永王因何入獄。”

  因何被鴆毒至死。

  薄玉漠眼圈兒紅了,薄唇有些抖。

  “彆試圖欺君。”楚珵冷冷道:“朕與你撕開這層紙,你該是明白冇有什麼餘地可留了。”

  薄玉漠手指有些無意識自顫,喉嚨梗動幾下。

  像是在打算講些什麼,鼻音出了些微,又憋了回去。

  “皇上......”

  “講。”楚珵耐心所剩無幾:“不可有任何隱瞞。直到你入宮之前的事,都細細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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