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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卿為紅妝

2026-05-14 作者: 之以若

  邵鬱不惱紫契冰冰臉色,笑嘻嘻從側邊擠進屋,屋內泠泠冷燭,長岸上鋪滿藥譜典籍,件件打開的頁麵,均是有關不良於言征候。

  “我就知道,紫契是麵冷心熱。我不過是提了一句,你便如此用心鑽研。喏。這盤毛豆是來犒勞你。”

  “我倒是好打發。”紫契終於嘴角不如剛才緊繃,麵色稍霽。

  “可有進展?”邵鬱眼睛看著那些典籍眼神如門外汗,手裡剝著毛豆,隨手遞過來一個,示意他拿住:“口吃是否能治?”

  紫契靜靜盯著那毛豆,默默把臉伏低,嘴湊了過去。

  如此四舍五入,就當是被喂過好了。

  “喂!”邵鬱哭笑不得,拍他腦袋:“皮都冇剝,你看書看傻了!剝了皮再吃。”

  那雙白淨的手就勢收了回去。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

  紫契眼底全是失望不甘。

  “問你呢!回答我呀。”邵鬱嘴裡含著一粒豆子:“能不能治?”

  “你倒是比蘇見還急。”紫契拿起一本來看,並冇有再去碰毛豆的意思了。

  “怎能不急?蘇見若好了,才能於人前侃侃而談,不再自慚形穢,不再矮人一截,仕途方能順遂些。況且,我又冇剩多少時間可以等──”邵鬱戛然而止。

  紫契狠狠瞪過來。

  邵鬱趕緊找圓場:“我早晚要回兵營的嘛,你瞪什麼瞪,回兵營難道還帶著他。”

  “你還想把蘇見也推薦給你三哥?”紫契問道:“不止兵詭,連他徒弟兼孫子你都不放過?你三哥這麼多人才,哪裡還缺一個說話都不利落的人了?”

  邵鬱道:“蘇見來自劍穀,起先,楚芮都對蘇見才能很是欣賞,非要施壓胡寶兒強要蘇見去永王府。三哥若能多此人才,錦上添花。機關圖紙有變,若他不跟著三哥,難免楚芮會找人報複,隻有我三哥能護他。”

  紫契腦袋要炸。

  三哥三哥全是三哥。

  “你何時才能為你自己想一想。”紫契恨恨道:“就算你服下止根汨,也才延命一兩年而已,並冇有許久,為何不想想如何解毒。既然穀內能有止根汨,為何不去追查東西是誰放的,利用這條線,說不定能揪出當初給你下毒之人,順藤摸瓜找出解藥,治根治本,豈不更好?總好過我們傻傻自己找解藥,蓬蕪山路途遙遠,途中變數頗多,能否找到也是未知,前途渺茫,都不如抓眼前線索來得實際。”

  “我就是在找。所以來求你了。”邵鬱正色道:“我要你幫我擒稷無霜。胡寶兒我找不到了。我懷疑是他,或者楚芮,將人藏了起來。”

  “說來說去還是為了你那三哥。”紫契自暴自棄:“不幫。”

  賭氣一般一本本合上那些書籍,紫契嘟囔:“自己要搭上命不夠,吐了一口血,還能頂著傷跑一整日,我若是幫了,你還不折騰出天。臉色那麼差,以為遮掩蹤跡便不會被人發現?”

  邵鬱乾笑:“紫契好聰明。”

  “遲早被你氣蠢。”紫契扭頭,心頭似在滴血,卻乾脆挑明道:“你若當真喜歡他,為何不去表明自己是女子?舅舅塗不遠是洛霞塢直屬統領,我去與他敘舊,卻是從他那裡聽來,皇上在幫湘安王張羅選妃。”

  邵鬱麵無表情,連一怔都冇有。

  許久,道:“哦。”

  “哦?!”紫契被她這輕描淡寫一應氣的更炸:“值麼!你為他做這許多!甚至還為了他中......值麼!”

  “值。”邵鬱垂下眼睫,剝手裡那顆毛豆,卻是剝了半晌都冇弄開一角,乾脆放棄丟到一邊,拿了另一個,道:“紫契,你幫我罷。待我心願一了,我自會去蓬蕪山。”

  “什麼心願?”紫契簡直不知自己該被氣哭還是該苦笑,繃著臉應道:“擒稷無霜?”

  “不止。”邵鬱放下手裡那顆豆,神情從未如此認真:“擒楚芮,要他自己露出馬腳承認謀反,擒稷無霜,離間胡寶兒,要她指認楚芮,若是入冬前軍裡那場仗亦能打完,我便冇有遺憾了。”

  “說來說去,還是為你三哥掃清奪嫡障礙。”紫契心裡苦澀。

  邵鬱點頭:“我不瞞你。若是隻是他到達封地涼錕城,庸庸碌碌就此一貓,怕是三年五載都不得皇上提拔想起。若是就落月鎮貪墨案名聲大噪,想必他就不會再兩成供給,名聲黯淡,封賞重視自是不在話下。紫契,到時候你是功臣,我向三哥推薦你。你便去湘安王身邊罷。”

  紫契將典籍重重一磕。

  “把我們一個個都安置妥當,果真妥當!”紫契逼近邵鬱身旁,一下將人抵到牆邊,滿臉悲痛。

  “那你自己呢!你的報複呢!胸懷呢?當年邵老將軍靈前你發過誓的!興邵家軍,興邵家譽,興邵家爵,興邵家業。到時候你兩袖清風,風輕雲淡,身旁卻空無一人,又該如何!”

  “我去為父親丁憂。”邵鬱黯淡道:“本來就含淚答應過,待到打贏入冬對陣漠北那場仗,就回祖籍。”

  “三年過後又該如何!”紫契眼角含淚。

  “我能活過三年,那便出來,再掛軍旗。”邵鬱眼角同樣飆下一顆淚珠。

  紫契房隔壁,邵鬱房內。

  “你把鬱兒給趕走,就是為了杵在此處?”

  湘安王將麵前幾盤小菜都變了位置,將邵鬱慣常喜吃的幾個全都轉到了她木椅前,儘管虛位無人。楚岸還是眼神溫柔,似是如此這般盯著這些菜,眼前便是邵鬱笑眯眯下箸如飛,席間賓主儘歡。

  “啞巴了?”楚岸扭頭問。

  “王爺!請恕左摯無罪!屬下當真不知將軍是女子之身。那日在竹林裡講將軍與王爺同日成親,隻是腦袋一時昏掉的胡話!做不得真!做不得真!”

  楚岸腦中卻轟然一雷,卻是兩邊耳內如同灌入尖嘯雷鳴一般。

  “你說什麼?鬱兒當真是女兒身?”

  他強調的是,當真。

  縱然早就有此猜測,得知真相還是恍神不已,懷疑自己聽錯了,之後便是漫天狂喜:“是不是讓你派人跟著紅衣女子,有所發現?”

  “是。”左摯一五一十道來:“我們的人跟在六寶身後,見紅衣女子與六寶結伴而行,起先猶豫不決不知該不該回來向王爺稟報那紅衣女子行蹤。卻見六寶護衛左右,頗為忠心護主,便大膽遠遠相隨。卻看到那女子買了好些胭脂水粉,換了男裝再出來時,果真就是邵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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