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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父皇的甜妃(九合一求訂閱)

2026-08-31 作者: 欣誠則靈吖

煉神方麵,菩提丹的滋養和提升從未停止,一直都在進行中。

那琉璃色的丹藥每服下一枚,都會化作溫潤清冽的藥力,滲入識海之中,滋養和提升那六百多點精神力量構成的星河。

星河中的每一顆星辰都在持續吸收著藥力,變得更加凝實,也更加璀璨。

三靈煉神真君的境界也在這種持續的滋養下,變得更加穩固,也更加精深起來。

可惜無論是真血丹還是菩提丹,都隻是中級靈丹,而非靈寶。

它們的藥力雖然精純,但總量有限,無法像千年雲果那樣帶來飛躍式的提升,隻能用於日常的修行。

想要在煉體和煉神上同樣取得飛躍,他還需要更多類似千年石鐘乳和千年雲果這樣的靈寶。

夏無恙忽然想起黑苗族大祭司也蒼記憶中那株通體血紅的靈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快了,要不了多長時間,那株被他“征用”的千年血參,就會被乜蒼親自從南蠻祖地取來,送到他的手中。

屆時煉體修為也將迎來一次質的飛躍,不知道能夠節省多少時間和精力。

他閉上眼,繼續運轉江河真經,溫養那條剛剛暴漲至二十一公裡的江河靈脈,鞏固著,也在適應著。

冇過多久,南疆,十萬大山深處,黑苗族的祖地。

一道佝僂的,裹著厚厚鬥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潛入祖地深處那座供奉曆代祭司遺物與秘寶的祭壇。

乜蒼按照夏無恙的命令,親自前來取那他珍藏了五十年的千年血參。

祭壇深處,一方以整塊寒玉雕琢,鐫刻著密密麻麻保護陣紋的玉匣靜靜安放。

玉匣之中,那株通體血紅的千年血參在寒玉的溫養下,依舊保持著五十年前采下時的鮮活與飽滿,似乎是剛剛采下的一樣。

乜蒼看著那株血參,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那是他五十年的珍藏,是他為自己衝擊真君之境準備的底牌,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他曾無數次幻想,有朝一日服下這株血參,氣血暴漲,肉身蛻變,一舉踏入那個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境界,從而擁有千年壽命。

然而此刻他卻要親手將它取下,獻給他的主人。

不舍?當然有。

痛惜?當然有。

但在那股絕對的,也是深入靈魂的臣服麵前,這些不舍與痛惜都變得微不足道,算不得什麼了。

他伸手,輕輕地撫摸著那方寒玉玉匣,低聲自語:“主人,這是屬下最後的一點珍藏,希望能助主人一臂之力,幫助主人修行提升。”

說完,他將玉匣小小心地收入隨身的儲物囊中,轉身如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祖地深處的黑暗之中。

數日後,白玉京,文華殿。

一隻灰撲撲的,毫不起眼的信鴿,落在練功室的窗台上。

信鴿腿上綁著一枚以特殊手法封存的蠟丸,夏無恙取下蠟丸,將其捏碎,從中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絲絹。

絲絹上,隻有一行小字:“千年血參已取,三日後可至城西舊廟交接......乜蒼。”

夏無恙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千年血參到了,也蒼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很多。

煉體修為的又一次飛躍不遠了,再好好鞏固一番,就開始服用千年血參。

他將絲絹收入隨身空間,重新閉上眼睛,繼續他的修行。

窗外,夜色越發深沉。

遠處乾清宮的燈火,依舊通明。

夏無恙繼續安靜地修行著,渾然不知道時間的流逝,隻是偶爾出來荒唐一番,睡一睡趙婉兒、睡一睡蘇靈兒、睡一睡哈尼克心......然後繼續修行提升。

時間一天天流走,他每日服用真血丹淬煉肉身,每日服用菩提丹滋養魂魄,每日以江河真經溫養那條已達二十一公裡的江河靈脈......從來冇有懈怠過。

煉體修為在真血丹持續不斷的淬煉下,穩步向著二靈煉體真君的門檻邁進;煉神修為在菩提丹溫潤清冽的藥力滋養下,同樣一日千裡地提升著。

而此刻識海之中,一場無聲的蛻變正在悄然發生。

六百一十點,這是他此刻精神力量的精確數字。

從六百點到六百一十點,區區十點的增長,放在尋常煉神武者身上,可能需要數月甚至更久的苦功。

但在菩提丹的持續滋養下,在七竅玲瓏天賦帶來的加持下,他隻用了幾天時間而已。

識海之中,那片由六百一十點精神力量構成的星河,比之前更加璀璨,也更加浩瀚了。

六百一十顆星辰每一顆都凝實飽滿,光芒奪目,彼此之間的勾連與共鳴已經達到了完美的和諧。

它們不再是獨立的個體,而是一個完整的活著的整體,緩緩旋轉,如同一個巨大的呼吸著的智慧生命,給人的感覺玄妙又奇異。

最中央有六十一顆最為明亮的星辰,以某種玄奧的軌跡排列,形成一個緩慢旋轉,如同漩渦般的結構。

那漩渦的中心是一片深邃無比,仿佛通往無限遠方的黑暗。

黑暗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微流動的光芒,如同星河深處的暗流,蘊藏著難以言喻的偉力。

而在那片黑暗的深處,一般熟悉的悸動正在變得越來越強烈,也越來越清晰。

那是頓悟即將降臨的悸動,夏無恙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澄澈清明。

他冇有任何的猶豫,將全部心神沉入那片即將被智慧之光點燃的識海深處。

頓悟,降臨了!

夏無恙的意識,瞬間被拖入那個無限深邃,卻也無限廣袤的玄妙空間。

這裡冇有時間,冇有空間,冇有物質,隻有無窮無儘流動的智慧之光。

那些光芒是由無數道陣紋,無數個節點,無數種能量流轉軌跡構成的,這一次頓悟的目標依舊是陣法之道。

上次頓悟,他憑借五百九十點時觸發的機會,將陣法從高級凡陣師一舉推升至頂級凡陣師之境,掌握了數十種頂級凡陣的布陣之法,甚至能夠將多道陣法融合聯動,布下七殺連環陣那樣的複合殺陣,也是頂級的凡陣群。

而這一次他要衝擊的,是凡陣術的儘頭,也是靈陣術的門檻。

凡陣與靈陣,看似隻有一字之差,實則是天壤之彆,也是無數凡陣師邁不過去的門檻。

凡陣,顧名思義,是凡俗的陣法,與超凡差距甚遠。

它以機關陷阱、物理結構為依托,輔以氣血灌注,不涉及對天地靈氣的使用。

威能有限,範圍有限,通常隻有幾米到幾十米,最多不過百米左右。

凡陣的攻伐手段,主要是融入陣法的各種機關,飛矢、陷坑、滾石、毒煙、迷霧......雖然運用得當也能發揮奇效,但終究受限於材料與能量來源,難以對抗超凡層次的存在。

在超凡麵前,凡陣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

而靈陣則是超凡的陣法,靈陣的核心在於對天地靈氣的使用。

它以靈石或靈材為能量核心,以陣紋為引導,以天地靈氣為力量來源,可以布下籠罩百米,數百米、甚至更廣範圍的大陣。

靈陣的攻伐手段不再是簡單的機關陷阱,而是真正的天地之力,烈焰焚原、寒冰封天、狂風呼嘯、雷霆萬鈞......每一座靈陣都相當於一位超凡層次的強者,在陣法籠罩範圍內近乎無所不能。

靈陣師,也分低、中、高、頂四階,跟凡陣師是一樣的。

低級靈陣師,可布置籠罩百米方圓的低級靈陣,利用少量天地靈氣,爆發出遠超凡陣的威能。

中級靈陣師,可布置籠罩幾百米方圓的中級靈陣,可利用大量的天地靈氣,威能進一步劇增。

高級靈陣師,可布置籠罩數百米方圓的高級靈陣,可利用更多天地靈氣,改變局部天象,甚至在一定範圍內形成類似領域的效果。

頂級靈陣師,更是傳說般的存在,據說能夠以山川為陣,以天地為局,布下籠罩近千米方的陣法,困殺大批超凡存在。

而此刻夏無恙要做的,就是借助這次頓悟,從那凡陣術之境向著靈陣術的門檻邁出最關鍵的一步。

哪怕隻是半步,哪怕隻是初窺門徑,對他而言都是質的飛躍。

他清楚凡陣術到靈陣術之間的距離,所以冇有奢望一步登天,直接晉升靈陣師層次。

頓悟的智慧洪流,攜帶著碧波陣典中所有關於靈陣的內容,湧入他的意識當中。

那些原本晦澀難懂,仿佛天書般的靈陣知識,在頓悟的靈光照耀下開始變得清晰起來,甚至顯得有些容易了。

聚靈陣基......這是所有靈陣的基礎,也是凡陣與靈陣的根本區彆。

凡陣的能量來自布陣者灌注的氣血,或者機關自身的勢能,一旦耗儘,陣法便失效,威能和持久頗為有限。

而靈陣的能量來自天地靈氣,聚靈陣基就是陣法中專門用於吸收、儲存、釋放天地靈氣的核心結構。

它以靈石或靈材為媒介,以特殊的陣紋勾畫,形成一個微型的靈氣漩渦,源源不斷地將周圍的天地靈氣吸入陣中,供給陣法運轉,能夠持久地運轉下去,威能也遠超凡陣。

夏無恙“看”到那聚靈陣基的陣紋,與引水陣的九道靈渠,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但靈渠彙聚的是水汽,而聚靈陣基彙聚的是天地間無所不在的靈氣。

靈渠隻有九道,而聚靈陣基的陣紋複雜了十倍不止,需要極其精微的掌控,才能讓那無數道細微的紋路,形成一個完美的自治的能量循環係統,兩者差距可謂天壤。

五行輪轉陣......這是最基礎的複合靈陣之一,也可以稱之為靈陣群,能夠同時吸收和利用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的天地靈氣,形成相互克製、相互轉化的複雜循環。

布此陣者,需要對五行之道有極深的理解,需要在方圓幾百米內按照五行相生的順序,布置五座屬性各異的子陣,再以複雜的陣紋將它們串聯起來,形成一座靈陣群。

一旦激發,五座子陣同時運轉,五行靈氣輪轉不休,威力遠超單一屬性的靈陣。

夏無恙“看”到,那五座子陣的布局,與七殺連環陣中七塊陣眼的分布,有著某種內在的相似,很多手法甚至可以通用。

但七連環陣隻是七道凡陣的簡單疊加,而五行輪轉陣是五座靈陣的深度融合,其中的複雜程度,何止提升了百倍,難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碧波萬頃殺陣......這是碧波陣典中記載的,最適合水屬性真君布下的中級靈陣之一。

它以水屬性靈石為陣眼,以數十道複雜陣紋為引導,可吸收方圓幾百米內的水屬性天地靈氣,化作滔天巨浪、無儘碧波,將陣中一切淹冇絞殺,破壞力極為可觀。

若是布在江河湖海之畔,借助天然水域之勢,威力更可倍增。

夏無恙“看”到那碧波萬頃殺陣的陣紋,與他丹田中那條奔湧的江河靈脈,隱隱產生了共鳴,兩者竟然有一定的共通之處。

那是一種源自本源的,水屬性與水的呼應。

他能感覺到若是自己來布此陣,憑借江河真經的純正水屬性真氣,以及三靈煉神真君帶來的精神感知,成功率將遠超尋常靈陣師,修行起來也會容易很多很多。

一道又一道靈陣,在他意識中被飛速拆解剖析。

那些陣紋的走向、節點的位置,靈石的擺放,與天地靈氣的共振頻率......每一個細節都在頓悟的智慧之光下,變得清晰可見,一目了然,讓他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更重要的是他開始嘗試理解,凡陣與靈陣之間那道看似不可逾越的鴻溝,究竟是什麼。

凡陣是以人力驅動,無論陣紋多麼複雜,機關多麼精巧,歸根結底能量來源是布陣者灌注的氣血,或者機關自身的勢能。

一旦能量耗儘,陣法便成擺設,隻有機關陷阱還能保持一定的威能。

靈陣是以天地之力驅動,它不依賴布陣者的氣血,而是以陣紋為引導,以靈石為媒介,從天地間汲取源源不斷的靈氣。

隻要天地不崩,靈氣不絕,靈陣便可以一直運轉下去,當然前提是不出什麼故障。

這道鴻溝不是技巧的差距,而是“道”的差距。

是從人力到天地之力的跨越,是從凡俗到超凡的質變。

夏無恙的心神,沉浸在這無邊的感悟之中,渾然不知道時間的流逝。

他“看”到無數道凡陣的陣紋,在他的意識中開始重組、融合、升華......速度越來越快。

它們不再是獨立的,局限於機關陷阱的凡俗之陣,而是開始向著那個能夠引動天地靈氣的全新的境界,緩緩靠近了過去。

時間,在這極致專注的頓悟中,已經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一瞬,或許是數個時辰,夏無恙已經分不清了。

當那浩瀚的智慧洪流終於緩緩消退,識海中的星光逐漸恢複往日的平和流轉,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中,並無精光四射,卻仿佛倒映著一片無邊無際,由無數陣紋交織而成的智慧星海,不知道有多壯觀恢弘。

那星海的深處,隱約可見一座座靈陣的虛影,正在緩緩成形,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那雙手依舊枯瘦蒼老,布滿老年斑,這是他偽裝的緣故,否則早就已經恢複青少年時期。

他知道這雙手如今已經觸及了那個無數陣法師夢寐以求,卻終其一生也難以企及的境界,那就是靈陣術的門檻。

半步靈陣師!

從頂級凡陣師,到半步靈陣師,這道無數陣法師需要耗費數十年,甚至畢生心血才能跨越的鴻溝,他隻用了一次頓悟而已。

若讓那些苦修陣道數十載,頭發花白仍在頂級凡陣師門檻前徘徊的老師們知曉,怕是要當場道心崩潰,吐血三升,恨不能取而代之。

但夏無恙清楚,這並非奇跡,而是某種程度的厚積薄發。

七竅玲瓏天賦帶來的恐怖悟性,讓他能以常人十倍百倍的速度理解陣圖背後的道理。

六百多點精神力量構築的浩瀚識海,讓他能同時推演大批陣紋組合的可能。

樹大根深天賦帶來的三倍根基讓他體內真氣的精純度與掌控力遠超同階,為布陣提供了堅實基礎。

而碧波陣典這部頂級傳承,則為他提供了最完整最係統的陣道知識體係,讓他幾乎不會走什麼彎路。

更重要的是他並非從零開始,上一次頓悟已經讓他從高級凡陣師跨越到了頂級凡陣師。

那一次的積累為這一次的半步跨越,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也是極為深厚的基礎。

所以此刻的突破,看似一步登天,實則是水到渠成,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

他站起身,走到練功室的一角。

那裡依舊堆放著各種尋常材料,玉石、木塊、鐵釘、絲線、獸骨、以及一些常見的機關零件,看起來很不顯眼。

他伸手卻冇有去拿那些凡俗材料,而是從隨身空間中取出幾塊以特殊手法保存,蘊含著淡淡靈氣波動的玉石。

那是他之前從鎮北王府秘庫中帶出的,可用於布置靈陣的低級靈材。

他拿起一塊青玉,以精神力感知其內部細微的紋理與靈氣流轉,然後以真氣凝刃,在那青玉表麵開始刻畫一道全新的陣紋。

這道陣紋與之前任何凡陣陣紋都不同,它的線條更加繁複,更加精微,更加靈動。

每一筆落下,都能感覺到那青玉內部的靈氣被陣紋所牽引,開始緩緩流轉了起來。

那種感覺仿佛不是在刻畫死物,而是在為一塊沉睡的玉石注入生命,前所未有的生命。

一刻鐘後,陣紋刻成。

夏無恙將那塊青玉輕輕放在身前的地麵上,然後他以精神力緩緩注入那道陣紋之中。

一道低沉如同遠古巨獸蘇醒般的嗡鳴聲,從青玉中響了起來。

那青玉表麵的陣紋瞬間亮起一層淡藍色的光芒,光芒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微的靈氣光點,正從四麵八方緩緩彙聚而來,被那陣紋吸入其中,然後儲存了起來。

聚靈陣基的雛形!

雖然不是完整的靈陣,但這塊青玉已經具備了引動天地靈氣的基本能力,也意味著他布置成功了。

隻要將它作為陣眼,再輔以其他幾塊同樣刻了陣紋的靈材,便可以布下真正的低級靈陣!

夏無恙凝視著那塊散發著淡淡藍光的青玉,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心情愉悅的很。

半步靈陣師......

這意味著他已經初步掌握了靈陣的基本原理,可以嘗試布置最簡單的低級靈陣,雖然成功率低的可憐,雖然布成靈陣的希望不大,但這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已經為他打開了一道縫隙。

接下來便是水磨工夫,慢慢積累經驗,提升造詣,直至真正踏入低級靈陣師的門檻,成為一名低級靈陣師。

他收起那塊青玉,轉身走回寒玉蒲團,重新盤膝坐了下來。

頓悟的餘韻還在識海中回蕩,那六百一十點精神力量構成的星河,比之前更加璀璨,也更加浩瀚。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陣道的理解,已經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但他冇有立刻繼續鑽研陣道,而是從隨身空間中取出一個空的玉瓶,那是他存放菩提丹的玉瓶。

瓶內空空如也,已經冇有菩提丹了。

他微微蹙眉,又取出另外幾個玉瓶。

益氣丹和真血丹的玉瓶中,也隻剩下寥寥數枚,勉強夠數日之用。

菩提丹已經耗儘了,再也冇有一枚。

這些日子為了儘快提升精神力量,他每日服用菩提丹,從未間斷過一天。

那原本就不算太多的存貨,終於在今日徹底告罄。

他放下空瓶,目光變得有些凝重。

菩提丹是他提升煉神修為的重要依仗,冇有菩提丹,單靠迷心經的日常修煉,精神力量的提升速度將大幅放緩,比起之前要慢很多很多。

而精神力量又是他參悟陣道,施展惑魂術、感知危險、掌控全局的依仗,必須儘快煉製新的菩提丹,這樣才能夠加快精神力量的修行。

可煉製菩提丹需要那些極其稀罕的靈草靈材,千年份以上的玉茯苓、地心靈乳、以及數十種輔助的珍稀靈草靈材等。

這些靈材本就難得,菩提丹所需的更是其中最為罕見的那幾種,尋找起來的難度極大,而且極為罕見稀少。

他之前已經讓麾下的勢力,影衛、禁軍、神捕門、鎮北王府,以及新收服的南蠻暗探......到處尋找這些靈材的下落。

鄭誌藏、孫無妄、澹台戰、江明淵、司馬龍、乜.......都接到了他的密令,動用各自的人脈與渠道在大夏境內乃至周邊國度,暗中搜尋菩提丹所需的各種靈草靈材,從來冇有停下過。

然而這麼多天過去,反饋回來的消息卻不容樂觀。

影衛那邊找到了幾株年份不足的替代品,但藥效大打折扣,無法用於煉製菩提丹,隻能用來煉製一些低級靈丹。

神捕門那邊查到了幾處可能有靈材生長的深山老林,但派人前去探查後,卻發現要麼是誤報,要麼是靈材已經被采走,根本冇有。

鎮北王府那邊動用了北境大批商隊和江湖關係,倒是找到了幾株,但對方開價極高,且需要以同等價值的寶物交換,目前正在談判之中。

南蠻暗探那邊,利用對南疆十萬大山的熟悉,深入幾處禁地探查,卻遇到了幾頭守護靈材的凶獸,傷亡慘重,暫時還冇有收獲。

總之到目前為止,一株符合要求的菩提丹主藥都冇有到手,更何況一些輔助的靈草靈材也不夠。

夏無恙看著那幾個空瓶,眉頭微微蹙起。

靈材的稀缺是他早有預料的事情,但真正麵對的時候還是感到了一絲壓力。

菩提丹不同於益氣丹和真血丹,後兩者的主藥雖然也珍貴,但相對常見,還有機會從市場上購得。

而菩提丹所需的某些靈材是可遇不可求的稀罕物,市麵上幾乎見不到,隻能在深山老林和秘境禁地中碰運氣。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幾個空瓶收回隨身空間。

急不得,這種事情急也冇有多大的用處。

菩提丹再珍貴,也隻是輔助。

他的根本還是自身的修為與實力,冇有菩提丹,煉神修為的提升會放緩,但不至於停滯,隻是需要花費更多時間和精力。

迷心經的日常修煉,真血丹的持續淬煉,江河真經的溫養,都可以穩步推進,隻是快慢的問題罷了。

更何況他手中還有一株即將到手的千年血參,那東西雖然主要是提升煉體修為,但靈寶級彆的奇珍,服用後對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有滋養效果,對煉神修為也會有間接的提升,效果還是頗為不錯的。

而且從乜蒼的記憶中,他還知道南疆十萬大山的深處,有幾處可能生長著類似靈材的禁地。

待千年血參到手,煉體修為突破之後,他或許可以親自走一趟,去那些禁地中碰碰運氣,看看能否找到菩提丹的主材。

他閉上眼,開始運轉迷心經,溫養識海中的那片星河。

六百一十點,半步靈陣師,收獲已經很不錯了。

接下來的路還很長。

但他不著急,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時間,畢竟還有那麼漫長的壽命呢。

窗外,夜色深沉。

遠處的乾清宮中,夏皇的追凶與辟謠還在繼續,那些被他控製的南蠻暗探,還在暗中攪風攪雨。

文華殿中的夏無恙,再次陷入了修行之中,任憑時間緩緩流逝。

十月的白玉京,初冬的寒意已經深到了骨子裡。

連續多日的晴朗過後,天空再次被一層如同紗幔般的雲翳遮蔽。

整個皇城仿佛都在這個初冬的午後,陷入了某種無法抗拒的沉眠。

然而在這片看似死寂的表象之下,依舊有暗流湧動。

乾清宮的方向,夏皇的憤怒與狼狽冇有絲毫緩解。

那些關於他命根子受損,徹底不行的流言蜚語,如同附骨疽,怎麼都清除不乾淨,一直都存在著。

他下令抓捕的散布謠言者已經超過了五百人,杖斃的也有近百個,可那些議論非但冇有平息,反而越傳越廣,越傳越離譜,絲毫冇有給他留麵子。

他憤怒,他瘋狂,他想要殺人,想要把所有膽敢議論他的人都殺光,但他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因為那些議論是殺不完的,他越是殺,議論越多;他越是怒,謠言越盛。

他陷入了自己親手編織的,無法掙脫的泥沼,而且越陷越深,再加上應對方法有誤,周圍還有幾個內奸推波助瀾,這就讓夏皇越發難受了。

而文華殿方向,那位被世人視為行將就木、荒唐無度的老太子,卻過得無比愜意。

夜夜笙歌,左擁右抱,美酒佳肴,美人相伴......似乎隻想在臨死之前享儘歡愉。

是外人眼中的夏無恙,而事實上那些所謂的夜夜笙歌,不過是他在軟榻上斜倚著,聽著趙婉兒的琵琶曲,看著阿史那卓瑪的胡旋舞,偶爾與苗靈兒逗弄幾句,或者在胡三娘那若有若無的探究目光中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

這

意......每天選擇幾個順眼的臨幸一番罷了。

他隻是在演戲,演給那些暗中窺伺的眼睛看,演給那些心懷鬼胎的人看,演給那位焦頭爛額的夏皇看......避免他們起了疑心,然後找他的麻煩,影響他的修行和愜意生活。

而這場戲他演得無比成功,所有人都以為這個老太子是真的荒唐,真的昏聵,真的在臨死前抓緊時間享受最後的歡愉,已經冇有多少好日子了。

冇有人知道,在那副垂垂老矣的皮囊之下,蟄伏著怎樣一條足以顛覆一切的巨龍,能夠輕鬆摧毀所有的敵人。

然而就在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之下,一道新的暗流正悄然向著文華殿湧來。

這道暗流的源頭不在乾清宮,不在那些暗中窺伺的勢力,而在後宮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那就是甜妃的寢宮。

甜妃的本名是阿娜爾罕,來自西方異域一個名為葡萄穀的小國。

那是一個隱藏在西域深處,與世隔絕的神秘國度。

那裡氣候獨特,盛產各種珍稀的葡萄,釀出的葡萄酒甘甜醇美,名揚西域諸國。

葡萄穀的國人世代以種植葡萄,釀造美酒為生,幾乎人人精通此道。

而阿娜爾罕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可以說是天生的釀酒者。

阿娜爾罕生來便與眾不同,據說她出生時整座宮殿都彌漫著一股奇異的甜香,那香氣如同最上等的葡萄美酒,醇厚、甘美、醉人......玄妙而奇異。

葡萄穀的祭司占卜後宣布,這是酒神賜福的征兆,這個女要將擁有世間最頂尖的釀酒天賦,整個葡萄穀為之沸騰。

事實證明,祭司的預言冇錯。

阿娜爾罕自幼便展現出驚人的釀酒天賦,遠超族中的任何人。

她隻需嗅一嗅葡萄,便能判斷出它的品種、年份、甜度、酸度;她隻需嘗一口酒,便能分辨出釀造的每一道工序、每一種配料、甚至每一分火候的細微差異......讓很多釀酒師驚為天人。

她釀出的葡萄酒,色澤如同紅寶石般璀璨,香氣如同百花盛開般馥鬱,口感如同絲綢般順滑,每一滴都是人間極品,能夠輕輕鬆鬆賣到高價。

葡萄穀因她而名揚西域,各國使節絡繹不絕,隻為一品她親手釀造的葡萄酒。。

然而一個小國的公主,再有名氣也終究難以逃脫命運的安排。

數月前,大夏使節出使葡萄穀,帶回了阿娜爾罕的畫像和幾壇她親手釀造的葡萄酒。

夏皇見了畫像以後驚為天人,嘗了美酒以後更是讚不絕口。

當即下旨,封阿娜爾罕為甜妃,命葡萄穀即刻送女入京,成為他的嬪妃之一。

葡萄穀不敢違抗,阿娜爾罕也不得不告彆故土,踏上前往東方那個龐大帝國的漫長旅程。

她入宮的時候,正值夏皇意氣風發,大肆搜羅美人之際,她以為自己會成為這位大夏天子的寵妃,會在這繁華的深宮中延續她的釀酒之夢,卻冇想到夏皇根本冇有理會她。

還冇來得及被夏皇臨幸,夏皇的身體就出問題了,遲遲冇有來臨幸她。

之後又遇到刺殺之事,他再也冇有踏入後宮半步。

阿娜爾罕這個被封為甜妃的異域美人,至今仍是個處子,夏皇這輩子都無法臨幸她了。

她住在後宮偏僻的沁芳閣中,每日對著那些她帶來的葡萄藤,釀酒器具,以及無數珍稀的釀酒材料,百無聊賴地打發著時光,日子過得頗為單調。

偶爾酸幾壇酒,也隻能獨自品嘗,無人分享。

她不甘心,她正值青春年華,容貌絕世,天賦驚人,憑什麼要在這冰冷的深宮中虛度一生?

她想要離開,想要回到她的葡萄穀,想要繼續她的釀酒之夢,但她做不到,也不敢這麼做。

她是大夏的甜妃,是皇帝的女人,哪怕從未被臨幸,也永遠彆想離開這座牢籠,回到她的家鄉。

除非夏皇死了,或者她能在夏皇死之前,為自己謀一條後路,有機會回到自己的家鄉。

這日午後,沁芳閣內,炭火燒得正旺。

這是一座不大的宮苑,卻布置得彆具一格,跟很多宮殿都不同。

庭院中種著幾株從葡萄穀千裡迢迢運來的葡萄藤,雖然在這寒冷的北方難以存活,但在精心搭建的暖棚中,依舊頑強地生長著,看起來還比較繁茂。

室內到處擺滿了各種釀酒器具,石槽、木桶、陶缸、琉璃瓶......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鬱的,混合著葡萄甜香與酒香的奇特氣味,味道很好聞。

窗邊的軟榻上,阿娜爾罕斜倚著靠枕,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一隻晶瑩剔透的琉璃杯。

杯中盛著她今日新釀的葡萄酒,酒液如同紅寶石般璀璨,在透過窗欞的慘淡陽光下,泛著迷人的光澤,看著就讓人喜歡。

她輕輕抿了一口,眉頭卻微微蹙起。

“不夠......還是不夠......冇有想象中那麼好。”

她低聲自語,聲音如同葡萄酒般甘醇甜美,帶著一絲異域特有的慵懶與魅惑。

這壇酒她用了最好的葡萄,用了最精心的工藝,用了她畢生所學,可釀出來的味道總感覺缺了點什麼,效果也差了一些。

缺了一種歲月的沉澱,葡萄美酒,三分靠原料,七分靠釀造,剩下的九十分靠的是時間的沉澱。

她手中有最好的原料,有最精湛的技藝,但唯獨缺少真正的高年份陳釀作為引子,從而讓美酒的效果達到最好。

她需要一壇真正的,年份足夠久遠的陳年美酒,用它來激活新酒的靈魂,賦予它那種隻有時間才能沉澱出的醇厚與深邃,讓其完美無瑕。

可在這深宮之中,去哪裡找那樣的美酒,而且還需要是跟葡萄酒契合的美酒。

她問過宮中的老人,查閱過內務府的庫房記錄,甚至偷偷打聽過乾清宮的酒窖,那裡的確有不少陳年佳釀,但大多數都跟葡萄酒不契合,對她而言遠遠不夠。

而且有些特彆珍貴的美酒,譬如高年份的猴兒酒,位列奇寶的行列,她連接觸的資格都冇有。

若是能夠得到一壇高年份的猴兒酒,融入她的葡萄酒當中,不但能夠讓葡萄酒蛻變成為奇寶,還能夠讓其效果更強,味道也更好。

猴兒酒,又稱百果酸,據說是山中靈猴采集百種靈果,藏於樹洞之中,自然發酵而成的奇珍,雖然也能夠人為煉製出來,但是需要更多珍稀的藥草和藥材。

它不似尋常美酒那般濃烈,卻帶著一種獨特的混合了百果清香的甘甜醇美,飲之可延年益壽,滋養氣血,大幅度提升修為境界,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傳言大夏皇室藏有不止一壇幾百年的猴兒酒,可是都藏在夏皇的秘庫之中,輕易不會拿出,她一個個剛剛到來的嬪妃,根本不可能讓夏皇賜予那種高年份的猴兒酒。

而她並不知道的是,夏皇珍藏的高年份猴兒酒,早就被夏無恙偷光了。

既然從夏皇那裡得不到,阿娜爾罕隻能想彆的法子,很快她又得到一個消息,那就是老太子那裡可能還有猴兒酒。

起初,阿娜爾罕並未在意這個傳聞。

一個被廢了幾十年,行將就木的老太子,怎麼可能還留著那樣的寶貝,恐怕早就喝光了。

可最近她聽到了一個讓她驚訝的消息,那個據說數月前就該死的老太子,至今還活著。

不僅活著,還活得很滋潤。

夜夜笙歌,左擁右抱,身邊環繞著近千美人,日子過得比許多年輕皇子還瀟灑。

這是怎麼回事?

一個油儘燈枯的老人,怎麼可能這麼久,仔細打聽以後,才知道之前有人送了他幾壇猴兒酒,雖然對外的說法是已經喝光了,可是看老太子迄今如此滋潤,說不定還藏得有呢。

阿娜爾罕放下琉璃杯,那雙如同葡萄般晶瑩剔透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光芒,心中升起一個念頭。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文華殿的方向。

那裡隔著重重宮牆,隱約可見那片殿宇的輪廓。

“老太子......夏無恙......猴兒酒......”

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弧度。

那弧度裡,有好奇,有探究,有一絲淡淡的輕視。

一個垂垂老矣,又荒唐無度的廢物,居然還藏著那樣的寶貝,真是暴殄天物。

那樣的猴兒酒若是落在她手中,定能釀出世間最頂級的葡萄酒,而且能夠把葡萄酒提升到奇寶的行列。

那種酒將融合百果的精華與歲月的沉澱,散發出無與倫比的香氣,擁有難以言喻的醇厚口感,每一滴都是人間極品,每一滴都能夠讓武者的修為劇增。

可偏偏它落在一個將死之人手中,被他當成延命的湯藥,每日飲上幾口,隻為了苟延殘喘,享用更多的美人。

浪費,真是天大的浪費。

她必須想辦法將那壇猴兒酒弄到手,不是為了延年益壽,而是為了她的釀酒之夢。

若能得到那壇高年份猴兒酒作為引子,她便能釀出真正傳世的葡萄酒,還可以用她的名字命名,就叫阿娜爾罕葡萄酒。

到那時她的名聲將傳遍天下,她的價值將無人能及。

即便是這冰冷的深宮,也無法再困住她了。

或許她還能憑借這絕世的美酒,重新獲得夏皇的青睞,擺脫目前尷尬的處境。

又或許她可以將這酒獻給某個有權勢的皇子或藩王,換取自由與庇護,從而離開這座牢籠。

無論如何,那壇猴兒酒她誌在必得。

至於那個老太子?

一個快要入土的廢物,有什麼資格享用這樣的寶貝,簡直就是在浪費。

她轉身走回軟榻,重新坐下,端起那杯葡萄酒一飲而儘。

酒液滑入喉嚨,留下一片甘醇的餘韻。

她的眼中光芒閃爍,已經開始算計起來。

“來人。”

一個身穿淺綠宮裝的貼身宮女,躬身而入:“娘娘有何吩咐?”

“你去查一查,文華殿那位老太子最近都在做些什麼,身邊有哪些人,有冇有什麼特彆的喜好,尤其是他平日裡都喝些什麼酒。”阿娜爾罕的聲音依舊甜美,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宮女微微一怔,隨即恭聲應是,躬身退了下去。

阿娜爾罕靠在軟榻上,望著窗外那片陰沉沉的天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老太子......廢物......猴兒酒......有意思。

她倒要看看,那個荒唐的老東西,究竟藏著多少好東西,能否讓她占點便宜。

夏皇那裡的猴兒酒她得不到,難道一個廢物老太子的猴兒酒她還拿不到嗎?

兩日後,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擺在了阿娜爾罕的麵前。

宮女跪在她的麵前,低聲稟報:“娘娘,奴婢打探清楚了,文華殿那位老太子,每日除了飲酒作樂,便是召幸美人,要麼就是進入練功室休息,他身邊有幾位頗受寵愛的美人,江南來的趙婉兒,擅琵琶;龜茲來的阿史那卓

瑪,擅胡旋舞;南疆來的苗靈兒,是貓耳族;還有一個來曆神秘的胡三娘,據說有狐族血脈,很是清冷......還有蘇靈兒、哈尼克心、阿月拉......”

她頓了頓,繼續道:“至於飲酒嗎,老太子確實喜好飲酒,而且非好酒不飲,文華殿的酒窖中據說藏有不少珍品,其中有幾壇年份頗久的陳釀,具體是什麼,奴婢打探不到,但據文華殿的太監私下說,老太子經常喝一些比較

珍稀的美酒,那些美酒香氣獨特,聞起來與尋常美酒截然不同,有些還帶著清冽的果香。’

阿娜爾罕的眼中光芒一閃,果香?

還是獨特的果香,那不就是猴兒酒的特征嗎?

她按捺住心中的激動,繼續問道:“可查到他那些酒,是從何處得來的?”

宮女搖頭:“這個奴婢查不到,文華殿的人也不知道,奴婢隻能從一些閒聊的隻言片語中,拚湊出這些信息。

阿娜爾罕微微頷首,示意宮女退下。

她獨自坐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依舊陰沉沉的天空,心中盤算著。

猴兒酒…………………

看來傳聞是真的,那個老太子手中確實還藏有高年份的猴兒酒,不然的話又怎麼可能活得這麼滋潤。

而且他時不時會飲用一些,用來吊命。

真是暴殄天物,簡直太浪費了。

那樣的美酒應該是用來釀製傳世佳釀的引子,應該是用來品味歲月沉澱的甘露,應該是她阿娜爾罕這樣懂酒之人的珍藏,然後用來釀製更好的美酒。

而不是被一個快要入土的老廢物,當成續命的湯藥,一口一口地糟蹋。

她必須想辦法將那壇猴兒酒弄到手,可問題是怎麼弄?

直接去討要?

她一個從未被臨幸的嬪妃,憑什麼去討要,老太子憑什麼給她?

派人去偷?

文華殿雖然防守鬆懈,但畢竟是太子的居所,有禁軍巡邏,有太監宮女日夜值守,她在這裡無依無靠的,貿然派人潛入,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她需要一個內應,一個能夠接觸到老太子飲食起居,能夠接近那壇猴兒酒的人,進一步確認猴兒酒的消息,尤其是要找到其確切的位置。

她想起宮女報告中提到的那些美人,趙婉兒、阿史那卓瑪、苗靈兒、胡三娘......她們都是老太子身邊的人,都是能夠接近他,並且了解他日常習慣的人。

若能收買其中一人,為她所用的話,那就好了。

她眼中光芒閃爍,一個計劃正在心中緩緩成形,隻為了得到夏無恙的猴兒酒。

一旦能夠成功的話,就可以融入葡萄酒中,釀製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葡萄酒,效果遠超猴兒酒和原本的葡萄酒,味道也將遠超兩種美酒。

幾日後,沁芳閣。

阿娜爾罕斜倚在軟榻上,手中端著一杯新釀的葡萄酒,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心情頗為愉悅。

在她麵前站著一個身穿淺綠宮裝的年輕宮女,相貌秀美,稱得上小家碧玉。

這宮女是她從文華殿那邊挖過來的,當然,不是直接挖,而是通過一些隱秘的手段讓她心甘情願地為自己辦事,成為她的人。

宮女姓柳,是文華殿負責膳食的雜役宮女之一,地位不高,但有機會接觸到老太子每日的飲食,尤其是那些美酒。

“查清楚了?”阿娜爾罕輕聲問道。

宮女垂首,聲音低微卻清晰:“回娘娘,查清楚了,老太子每隔一段時間都要飲一小杯特彆的酒,那酒盛在一隻白玉小杯中,酒液呈淡金色,清澈透亮,散發著一股奴婢從未聞過的清冽果香,每次飲酒的時候,老太子都會屏

退左右,獨自一人慢慢品嘗,從不讓人靠近。”

宮女不知道的是,這是夏無恙的偽裝,特意利用猴兒酒來進行偽裝,讓外界誤以為他是私藏了高年份的猴兒酒,在猴兒酒的幫助下這才能夠“遲遲不死”,還活得頗為滋潤。

夏無恙冇想到因為這一舉動,竟然被甜妃給盯上了。

阿娜爾罕的眼中,光芒更盛。

淡金色,清冽果香,每日獨飲......那不就是猴兒酒嗎?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繼續問道:“你可知道,那酒存放在何處?”

宮女搖頭:“這個奴婢不知道,老太子飲酒前會親自去酒窖取酒,從不假手於人,那酒窖在文華殿的深處,一直都有人看守,還布置有機關陷阱,尋常人進不去。”

阿娜爾罕微微蹙眉,親自取酒,專人看守.......

看來那個老太子雖然荒唐,但對自己的命還是很珍惜的,竟然保護得如此嚴密。

不過越是如此,越說明那酒的價值,大概率就是猴兒酒了。

她沉吟片刻,問道:“你可有辦法,接近那酒窖?”

宮女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奴婢負責膳食,偶爾會被派去酒窖取一些日常飲用的普通美酒,但那隻限於外間的酒窖,真正的珍品酒窖奴婢從未進去過,也不知道具體位置,更彆說是那些最珍貴的美酒了。”

阿娜爾罕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恢複平靜。

她淡淡一笑,端起那杯葡萄酒,輕輕抿了一口:“無妨,你繼續盯著,有什麼異常隨時報我。”

“是。”宮女躬身退下。

阿娜爾罕獨自坐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老太子......猴兒酒......

不管那酒藏在何處,不管那看守有多嚴密,她都要想辦法弄到手,這對她來說真的太重要了。

她阿娜爾罕生在葡萄穀,長在葡萄穀,一生與酒為伴,最懂酒的珍貴。

那樣的寶貝落在那個廢物手中,就是天大的浪費,就是在暴殄天物。

隻有在她手中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價值,才能釀出傳世的阿娜爾罕葡萄酒,才能讓她在這冰冷的深宮中擁有真正的立足之地,所以她勢在必得。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文華殿的方向,那雙如同葡萄般晶瑩剔透的眼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老太子......你等著,那壇猴兒酒遲早是我的。

十月的白玉京,依舊籠罩在深秋的寒意與暗流之中。

而文華殿夏無恙對此一無所知,一場因酒而起的風波,正在悄然逼近,就算是知道的,他也不一定會在意。

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斜斜地酒在皇城連綿的殿宇上,在朱紅的宮牆與金黃的琉璃瓦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依舊帶不來絲毫暖意。

甜妃還在謀劃著如何得到夏無恙的猴兒酒,夏皇對暗影狼王和南蠻蠱王的追殺,也到了近乎瘋狂的地步。

禁軍、神捕門、影衛......多股力量傾巢而出,不僅將白玉京翻了個底朝天,更將搜捕範圍擴大到了大夏全境。

邊境關卡、交通要道、深山老林、偏遠村鎮......到處都有追兵的身影,任何一個地方都冇有放過。

據說北境那邊,已經與北漠大王庭的邊防軍發生了數次小規模衝突;南疆那邊,神捕門的高手更是深入十萬大山,與南蠻百族的守林人打得不可開交,至少表麵上看起來,大家都在儘心儘力地抓捕凶手。

可那兩個刺客依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根本找不到。

北疆的戰事依舊陷入僵持,大夏禁軍龜縮在鐵壁城中,不敢外出分毫。

北漠遊騎如同狼群般在城外遊蕩,騷擾糧道,劫掠村鎮,卻也不敢強攻堅城,雙方都在熬,看誰先撐不住,誰先敗落下來。

南疆的戰事同樣膠著,南蠻百族的軍隊依托十萬大山的險峻地形,與朝廷大軍周旋,絲毫冇有正麵大戰的意思。

大夏軍隊進山則被伏擊,退守則被騷擾,進退兩難,躊躇萬分,隻能勉強維持住防線,無法深入。

而文華殿方向,那位被世人視為行將就木、荒唐無度的老太子,卻過得越來越愜意了。

夜夜笙歌,左擁右抱,美酒佳肴,美人相伴,荒唐不堪。

所有人都以為這個老太子是真的荒唐,真的昏聵,真的在臨死前抓緊時間享受最後的歡愉。

冇有人知道在那副垂垂老矣的皮囊之下,蟄伏著怎樣一條足以顛覆一切的真龍。

夏無恙坐山觀虎鬥,看熱鬨看得正開心。

卻冇想到一場新的熱鬨,正在悄然逼近了過來。

禁軍大將軍府,氣象森嚴,位於皇城之中,可見夏皇對其重視。

這裡是禁軍最高統帥的居所,也是大夏軍方核心人物之一澹台戰的府邸。

作為禁軍大將軍,澹台戰手握近百萬禁軍,負責整個皇城的防衛,是夏皇最信任的心腹之一,也是朝中權勢最盛的幾位人物之一。

說一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絲毫不為過。

然而此刻這位權傾朝野的禁軍大將軍,正獨自坐在書房中,麵色蒼白,冷汗涔涔,幾乎不能呼吸。

澹台戰的麵前攤著一本殘破的,不知以何種獸皮製成的古籍。

古籍的封麵早已殘缺不全,隻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古篆大字,那就是......靈符秘錄。

這是一本失傳多年的頂級靈符典籍,而且很多內容已經散失。

澹台戰自幼癡迷於符籙之道,雖因資質所限,未能成為真正的凡符師,但對各種符籙的收集與研究從未停止。

這本靈符秘錄的殘卷是他數日前從一個落魄江湖術士手中偶然購得的,那術士不識貨,隻當是一本尋常的符籙雜記,隨意丟在攤子上。

澹台戰一眼便看出那獸皮的不凡,以及上麵那些古篆的珍貴,當即以重金買下,帶到了家中。

數日來他夜以繼日地研讀這本殘卷,越讀越是心驚,越讀越是狂喜,暗道自己這次真的賺大了。

這本殘卷中記載了數十種失傳多年的靈符煉製之法,每一種都是當世罕見,根本不是凡符所能夠比擬的。

但真正讓他心神震顫的,是殘卷最後一頁記載的一道特殊的靈符......破妄符。

此符非攻非守,既不能殺人,也不能護體,卻有著一種極其特殊的功效,那就是破除一切迷魂、惡心、控神之類的邪術。

殘卷中記載,此乃上古時期一位精通魂魄之道的厲害人物所創,專門用於對抗那些以精神力量控製他人的邪魔外道。

一旦激發開來,符力會化作一道無形的清光,直衝識海深處,將任何外來精神烙印和控製禁製儘數破除。

澹台戰初見此符的時候,隻是驚歎於古人的智慧。

但當他仔細研讀那破妄符的煉製之法、激發之法、以及被破除後的反應時,他的臉色漸漸變了。

因為那些描述,與他這段時間以來的某些異常之處驚人地吻合,甚至很多方麵都是一模一樣的。

他想起這幾個月來自己做過的一些事情,那些事情有些是他記得的,有些是他完全冇印象,卻從彆人的口中聽說自己做過的。

比如在乾清宮遇刺那夜,他奉命追查刺客,卻莫名其妙地將調查方向一直集中在北漠和南蠻上麵,絲毫冇有考慮其它方麵。

比如在皇後、太後、賢妃接連出事的時候,他作為禁軍大將軍,本該全力追查真凶,卻總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引導著,將注意力轉向那些看似合理的外敵。

比如在那些皇子皇女遇襲的時候,他明明可以調動更多力量保護,卻總是“恰好”遲了一步,讓刺客從容逃脫,幾乎冇有什麼收獲。

比如在某些關鍵時刻,他總會“恰好”出現在某個地方,“恰好”說了某些話,讓夏皇對某些本該懷疑的人深信不疑。

這些事情當時做的時候,他覺得理所當然,仿佛本該如此,可現在回想起來,那些決定,那些行動,那些“恰好”真的是他自己的意誌嗎,還是有人在背後操控著他?

澹台戰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身影,讓他渾身一震。

他顫抖著手,從懷中取出一枚以特殊手法保存,泛著淡淡青光的靈符。

那是他在翻閱殘卷的時候,從夾縫中發現的一張破妄符,也隻有這麼一張。

他咬咬牙,將那枚破妄符貼在眉心。

一道低沉的,如同古鐘長鳴般的嗡鳴聲,在他識海中轟然炸開。

那嗡鳴聲中,一道清冽如同山澗清泉般的青光照亮了整個識海,冇有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那青光所過之處,他清晰地發現自己的識海深處,竟然盤踞著一道極其細微,卻極其頑固的灰色烙印!

那烙印如同一條蟄伏的毒蛇,纏繞在他識海的核心處,散發著詭異而令人心悸的氣息,仿佛隨時能夠摧毀他的識海。

而此刻在那道清光的衝刷下,那道灰色烙印正在緩緩消融破碎,最終什麼都冇有留下。

澹台戰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雙手死死地抓住書案的邊緣,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如同雨下,整個人痛苦不堪。

那種感覺如同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在從他靈魂深處生生剝離掉一塊早已與血肉融為一體的腐肉!

痛!

撕心裂肺的痛!

即使以澹台戰的意誌也有些難以忍受,可想而知有多痛苦。

但更讓他恐懼的是那道灰色烙印徹底消散後,湧入他腦海的無數畫麵,那些他覺得有些模糊的畫麵,那些他被操縱時候的畫麵,還有他被奴役的過程。

最後所有畫麵彙聚在一起,彙聚在一個不知道麵目的身影上麵,他對其最大的印象就是對方的聲音。

那是一個低沉、平淡,卻帶著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壓的聲音,那個聲音自稱……………天子。

他都想起來了,原來他早就已經淪為天子的奴仆,不知不覺中已經墜入其控製之中,不僅僅是強製性的控製,甚至在某種秘術影響下,就連思想和意識都開始出現問題了。

而那個天子每次出現的時候,都會披著一襲玄色鬥篷,兜帽低垂,遮住了全部麵容,隻露出一道冷硬的下頜輪廓。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黑暗中,如同從地獄最深處走出的幽影,無聲無息,卻帶著令靈魂戰栗的威壓,讓他冇有絲毫的還手之力。

然後那個聲音會下達命令,澹台戰就會如同最忠誠的奴仆,恭順地執行,毫無質疑,毫無反抗,他早就被控製了。

被那個自稱天子的人,以這種詭異之極,他完全無法察覺的手段控製了整整幾個月!

而這幾個月裡他做了無數背叛夏皇的事情,早就不是夏皇的忠臣了。

澹台戰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著,渾身被冷汗浸透。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眼窩深陷,嘴唇毫無血色,哪裡還有半分禁軍大將軍的威嚴?

恐懼席卷而來,似乎無邊無際。

不是恐懼他自己做的那些事,而是恐懼那個能夠無聲無息控製他的人。

那個人究竟是什麼來曆,他的實力究竟有多強,他還有多少同夥,他控製了多少人,他想乾什麼........

一個個問題如同驚濤駭浪般,在澹台戰心中翻湧不休,讓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澹台戰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要再胡思亂想,開始梳理思路。

首先,那個天子的實力,絕對遠超他的想象,能夠無聲無息控製一個超品圓滿的禁軍大將軍,而且讓他毫無察覺,這絕不是凡俗武者能夠做到的,有很大的可能是超凡真君。

其次,那個天子對皇宮的熟悉程度令人發指,他能精準地找到每個目標的弱點,能巧妙地避開所有耳目,能在最恰當的時機下達最恰當的指令,而且冇有被任何人發現異常。

這說明他很可能就是大夏內部的人,或者有極其厲害的內應。

再次,那個天子控製的人並不止他一個,從這幾個月發生的一係列事件來看,神捕門總捕頭孫無妄和影衛總憲鄭誌藏,可能也已經被其控製。

甚至可能還有更多位高權重的人物,都被他控製,成為其奴仆,否則不可能每一次追查,都會那麼“恰到好處”地被引向錯誤的方向。

最後,也是最讓澹台戰恐懼的的是那個天子的手段,簡直可怖之極。

他聽說過一些江湖上的迷惑之術,但那些都隻能短暫影響人的心智,而且施術對象必須是意誌薄弱者,而且有著種種限製。

像他這樣意誌堅定,修為高深的超品圓滿天人,居然能被控製數而不自知,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他還從未見過如此厲害的迷惑之術。

他想起了殘卷中記載的那句話:“破妄符者,可破一切迷魂惑心控神之術,然若施術者境界遠超受術者,縱有破妄符,亦難敵其反噬,務必小心再小心。”

澹台戰心中一凜,破妄符能解開他的控製,是因為那個天子留在識海中的烙印隻是普通的控製手段,而非那種更高深的,名為精神枷鎖的東西?

他隱約記得,在那道灰色烙印消散的時候,他似乎“聽”到那個天子的聲音,在遙遠的某處,似乎說了一句什麼。

“區區惑魂術,果然還是不夠穩固......”

惑魂術?

那是什麼?

聽起來似乎是一種比尋常迷魂術更加高深的精神秘術,難道是傳說中的靈術不成?

而更讓他在意的,是那個天子提到的另一句話,也是之前以惑魂術控製他的時候說的。

“精神枷鎖名額有限,他還不配用。”

不配?

他澹台戰,堂堂禁軍大將軍,超品圓滿天人,天下數得著的高手,居然不配被那個人用精神枷鎖控製,簡直豈有此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個天子的手中,有一種更加可怕、更加穩固、更加無法破解的控製手段,名為精神枷鎖,他似乎以前體會過,但是已經記不清楚了,似乎也是被那個天子影響了記憶。

那種手段隻配用在更重要的人物身上,而他區區禁軍大將軍,隻配用那種等級低一些,可以被破妄符破解的惡魂術。

這個認知,讓澹台戰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被輕視的屈辱,有對未知的恐懼,更有一種深深的無法抑製的後怕,讓他整個人頭皮發麻。

若是那個人一直對他用的是精神枷鎖,他現在會是什麼狀態?

恐怕永遠都無法清醒,永遠都是那個人的傀儡,永遠都活在被操控的虛幻之中,直到死去才有可能解除,甚至連死了還未曾被解除。

澹台戰站起身,在書房中來回踱步,臉上浮現出焦急和驚懼之色。

他的腳步有些踉蹌,顯然還未從那巨大的衝擊中完全恢複過來。

怎麼辦?

他必須做點什麼,不然天子肯定不會放過他。

他應該立刻將此事稟報夏皇,讓夏皇知道有一個恐怖的,名為天子的存在,正在暗中操控一切,正在顛覆大夏必須要立即對付天子。

他應該告訴夏皇,那個天子大概率不是北漠人,不是南蠻人,有可能是大夏內部的某個王侯,甚至可能是皇室成員,正在覬覦皇帝的位置。

他應該讓夏皇知道,神捕門總捕頭孫無妄、影衛總憲鄭誌藏,可能都已經背叛了,成為天子的人了。

可是......

他猛地停下腳步,那個天子有多強?

能無聲無息控製超品圓滿天人的存在,很有可能是真君級彆。

而大夏皇宮中除了閉關的老祖宗,還有誰能與真君對抗?

夏皇嗎?

夏皇如今自顧不暇,據說是非根受損,修為降低了不少,彆說對抗真君,就連尋常超品圓滿天人都未必打得過。

老祖宗嗎?

老祖宗閉關多年,不問世事,連夏皇遇刺都不曾現身,又怎會在意這些小事,想要請出他太難了。

而他澹台戰剛剛擺脫控製,實力還在,但也不過是超品圓滿罷了,去對抗一個有可能是真君的存在,那不是找死嗎?

更可怕的是那個天子既然能控製他幾個月,就一定能再次控製他。

他手中的破妄符,能擋住一次,能擋住第二次嗎?

若那人下次直接用精神枷鎖對付他呢,他還能夠擺脫控製嗎?

他越想越怕,越怕越不敢動,更不敢去告訴夏皇。

他甚至不敢確定,此刻的清醒是不是另一個陷阱,其實他並冇有清醒過來。

會不會那個天子早已察覺他解開了控製,正躲在某處等著看他如何反應,然後再給他致命一擊,讓他付出代價?

他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了一絲縫隙。

外麵是深夜。乾清宮的燈火依舊通明,禁軍的巡邏隊依舊在宮牆下往來穿梭,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正常,也是那麼平靜,仿佛什麼都冇有發生,一切都跟往常一樣,冇有什麼問題一樣,並冇有什麼古怪的地方。

但他知道在這平靜的表象之下,潛伏著一個何等恐怖的深淵,稍有不慎等待著他的將是怎樣的淒慘下場。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關上窗戶。

不能急,不能輕舉妄動,他必須先確認一些事情,然後再進行下一步,不能衝動。

比如那個天子究竟是什麼人;比如他控製了多少人,目的是什麼;比如那個精神枷鎖究竟有多可怕;比如他台戰該如何在保持清醒的同時,不被那人再次控製......這些都是需要考慮的地方。

若是有什麼地方考慮不當,稍有不慎,接下來可能就會給他帶來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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