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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分手風波

2026-10-25 作者: 漠月星辰

  鳳離知道自己是喜歡賀汶君的,可是這種程度究竟到了哪裡,他也不知道,他隻能說這輩子,隻要他還有一口飯吃,就絕不會讓賀汶君餓肚子。

  “賀汶君,你不能這樣。”鳳離眸色漸冷,語氣裡的生氣顯而易見,“本王的婚姻容不得任何人指手畫腳。”

  “是嗎?”賀汶君依舊是那副微笑、與世無爭的模樣,“可是王爺不還是順從皇上的意思,娶了我嗎?”

  鳳離想說因為是她所以他才娶,可是看著她波瀾不驚的眼底,鳳離突然覺得冇必要解釋。

  “鳳離,我們不適合。”賀汶君轉身背對著他,素手輕抬,接下飄零的落花,她想抓住的,可是風起,落花飛離了她的掌心,嘴角的苦澀隻有她自己知道。

  “為什麼?”鳳離發現自己清潤的嗓音突然變得低沉沙啞,給他判了刑總該讓他知道存在哪兒啊。

  “為什麼?”賀汶君聽見自己像冇有生命的複讀機一樣重複著鳳離的話語,“為什麼呀……因為……你給不起我想要的安寧。”

  語畢,賀汶君冇有轉身,直徑向著前方越過梨樹林離開了盅梨園。

  盅梨園裡,滿樹梨花在夜風中飄零翻飛,鳳離望著她遠去的背影,那樣的孤絕,心下微疼,像有什麼在逐漸消逝,而他無能為力。

  弗諳苑裡梨花開儘荼靡,像極了盅梨園裡的風景,瀟瀟暮雨,淋淋淅淅,夜風帶著微雨撲麵而來,不知何時流蘇拿了件披風披在賀汶君身上,為她撐著銅鈴雨傘默默陪著她。

  自從樓家公子出現之後,她就知道王妃心裡那根弦遲早都會斷。

  “流蘇,我想家了。”一句話,不喜不悲,不哀不怨,那樣平靜,平靜的猶如一汪死水,流蘇除了心疼再冇旁的心思。

  “奴婢知道。”流蘇知道她說的家並非漠北晉陽三關,也並非昔日的秦南王府,而是另一個世界。

  賀汶君對樓錦年的執念與其說是感恩,不如說是一種執念,對家的執念。

  白須老怪說點染湖畔有個人會救她於為難之中,若是她能愛上他並嫁他為妻,或者守住自己的心不嫁或不愛任何人,助那人心想事成,他便助她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可是如今她嫁給了不可一世的容王,她本來想,想了這麼多年了無音訊,那便不找了,橫豎在這個世界也活了這麼多年了,回不去便不回去了吧,鳳離那麼好,跟著他自己不吃虧,可是這個時候樓錦年卻出現了。

  賀汶君心裡那道築起的城牆轟然倒塌,因為她看到了希望!所以她更加渴望能夠回到自己的世界,那麼容王就是不得不放下的人了,即便在舍不得,她也不會放棄將近二十年的執著。

  “王妃,水清淺來了。”流蘇側首,走廊儘頭,水清淺怨怒的站在那裡,不聲不響,麵色如常,隻是眉眼處的怨怒出賣了她。

  “讓她過來吧,你去那邊候著。”賀汶君微微轉身,看見走廊儘頭的那摸倩影,流蘇想將手裡的雨傘遞給賀汶君,卻被賀汶君微笑著拒絕了。

  流蘇帶著擔

憂的目光微微福身,悄無聲息的退至走廊上。

  賀汶君往梨花林子裡走了幾步,在流蘇看得見卻聽不見聲音的地方停下。

  “王妃到底想怎樣?”水清淺開門見山,語氣裡的怨懟讓賀汶君的心裡格外難受。

  “王爺需要個人照顧他,若是往後冇了我,王爺可就交給你了。”春天的夜裡風冷的厲害,又下著微雨,賀汶君的臉色被凍的煞白也絲毫未曾察覺。

  “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你害死了我顏家上下九十餘口人還不夠還要害死我這個唯一死裡逃生的人嗎?”水清淺質問的聲音傳進賀汶君的耳朵裡,像極了那傳說中的魔音貫耳,不斷盤旋縈繞在腦子裡揮之不去,像魔咒一般讓人心裡痛苦不堪。

  “怎麼會呢?”賀汶君笑的勉強,“我難道你不喜歡鳳離嗎?你喜歡他,所以我讓給你。”因為我對不起你,也因為我配不上他。

  水清淺質問的表情淡了些許,她不解,不解為什麼上次發現她私下給王爺送夜宵那般生氣,而這次卻親口將容王推給自己。

  “清淺,是我對不起你。”賀汶君轉身,笑的有些虛弱,麵色蒼白,沾染了些許病態,“所以我想儘量對你好,你是個很聰明的姑娘,你比我更適合容王妃這個位置。”

  “雖然你的話確實很動聽,我卻不得不承認,王爺心裡有你,而你心裡也有王爺,那為什麼你還肯放棄他呢?你們倆若是有心,哪兒還有我的用武之地?”水清淺不屑的說。

  水清淺本心不壞,可是她見不得賀汶君處處比她好,她見不得自己的滅族仇人過的比自己好,憑什麼,她也曾出身名門,也曾被眾星拱月。

  可是就是因為她,因為父母的一時良善,才會因為她而招來滅族之難。

  “賀汶君,你當我是什麼?”話出口,水清淺自己都覺得有些搞笑,隨即自嘲,“嗬,也對,我能是什麼?我不過是你賀汶君!永安郡主!身邊的一條狗!你高興了就給我一根骨頭,你不高興了就棄之如敝屐。”

  “賀汶君,你捫心自問!”水清淺突然激動了起來,伸手直接指著賀汶君的鼻子,“你的所作所為當真對得起你的良心嗎?午夜夢回你可曾夢魘纏身!你可曾夢見過那些冤死的亡靈!”

  水清淺大怒,她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大,質問的語氣一聲比一聲強烈。

  賀汶君隻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死死的捏緊了,連呼吸都一抽一抽的疼。

  張了張嘴,忽然發現她無話可說,“看,你自己都覺得自己可惡。”

  水清淺紅了眼眶,她想起了那一年也是這樣夜風微雨,將軍府裡殺聲四起,刀戟互相碰撞的聲音,她至今都覺得近在耳畔。

  血流成河,她被母親藏在馬廄裡被砍死的馬匹堆裡,將軍府裡燈火通明,地上成窪的血灘上映著路邊昏黃的琉璃宮燈,那樣觸目驚心。

  “我不要你給的施舍,你不想報仇,我自己難道不會報仇?”水清淺目光裡的嘲諷讓賀汶君本就抽疼抽疼的心裡如針紮一般難受,“賀汶君,我冇有你那麼好的心態,

九族除了你無一生還,你卻依然活的瀟瀟灑灑,可是我水清淺!我!做不到!”

  最後一句一字一頓,言辭裡的滔天仇恨那般濃烈。

  水清淺的話仿佛在說她賀汶君就像一個膽小的懦夫一樣,不敢為枉死的九族報仇,隻敢屈居在最安寧的那一方天地,無風無雨,無霜無雪。

  “賀汶君,我不會放過害死我闔府上下九十餘口人命的任何一個凶手,絕對!”水清淺的話不過就是再說,她也是凶手,她不會放過她。

  水清淺走了,走得絲毫不拖泥帶水,賀汶君閉了閉眼眸,藏下眼底洶湧澎湃的感情,她不是不恨,而是……而是……到底為什麼呢?

  她也不知道,她曾無意聽過一句話,“不是不在乎,而是在乎的太多。”

  許久,賀汶君站在梨花紛飛的梨樹下,落花覆滿了她的肩頭,發頂。

  “王妃,您的身子不好,回屋去吧。”流蘇開到她身邊,看著她被夜雨打濕的肩頭頭發,心中的不忍又多了幾分。

  賀汶君冇有回答,抬手接下了許多落花,她往前走了幾步,企圖抓住被風揚起的花瓣,可是花瓣被風吹的更遠了,腳下被枯枝扳住,身子毫無預兆的向前傾倒,她倒在滿是枯枝敗葉與落花的青石小徑上,膝蓋上胳膊上傳來的疼痛都冇有心裡的鈍痛來的疼。

  終於,忍了半天的淚水絕了堤,青石板是最不易積水的,即便夜裡下了雨,她倒在地上也並未濕了衣衫。

  流蘇輕呼一聲,扔了手裡的銅鈴雨傘,連忙跑過去扶起賀汶君,從懷裡掏出帕子為她擦乾臉上的淚痕。

  “我想你們了……”賀汶君望著梨花紛飛的夜空,目光裡的孤獨叫流蘇心疼得無以複加。

  半夜裡,賀汶君又發起了高燒,弗諳苑裡燈火通明,同樣燈火通明的還有隔壁的盅梨園。

  朦朧中她似乎看見了鳳離坐在她的床頭,寬厚溫暖的大手裹著她柔若無骨的小手,嘴裡一張一合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眼角浸出了晶瑩,“鳳離……”虛弱的聲音根本叫人聽不真切。

  “賀汶君,到底是什麼東西讓你這麼一意孤行到不擇手段?”柳祿坐在床邊,目光裡帶著濃鬱的憐憫。

  “哎,罷了罷了,橫豎跟我冇關係,隻要你不死,我就冇有對不起誰。”柳祿狀似苦惱的搖了搖頭,“告訴你啊,你可彆把自個兒折騰冇了!我這身本事再神奇我也有無可奈何的時候,到時候鳳離那家夥不得活剮了我?”

  話鋒一轉,氣氛立刻就從傷感變成了柳祿特有的市井痞氣。

  “來人。”柳祿看了眼床上不省人事,嘴裡最一直喃喃這什麼的蠢姑娘,無奈的起身收拾自己的東西,喚了丫頭進來。

  “柳公子有何吩咐?”進來的是素錦,流蘇和添香昨夜折騰了一宿,天蒙蒙亮才下去休息。

  “這幾日就算王妃清醒了也不能讓她吹風,知道嗎,還有,這些藥丸,一日三次,每次兩粒,她不吃,你們就化在她喝的的湯水裡知道嗎?”最後看了眼她,搖著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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