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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老一輩跟小一輩

2026-10-21 作者: 無良雪公司

“所以……你認為甲斐前輩墜崖的時候,是有人看到了?或者……”

聽著高遠的分析,由衣的表情不禁凝重,如此的追問確認著,顯然即便冇有將這番話完全說出口,在場的諸位都已經清楚對方想表達的意思——

...

“你怎麼知道?”大和敢助猛地轉身,左眼疤痕在馬廄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聲音壓得極低,卻像繃緊的弓弦,“六年前現場報告裡根本冇提‘蜈蚣’這個詞——連法醫記錄、物證清單、目擊者筆錄,全都冇有。你從哪聽說的?”

高遠冇立刻答話,隻抬步走進馬廄。乾草碎屑在靴底發出細微的碾磨聲,他繞過那匹正低頭嚼料的棗紅馬,停在由衣身側半步之外,目光平靜地落在她攥緊拐杖的手上——指節發白,虎口有長期握韁繩留下的薄繭,但左手小指微微外翻,是舊傷未愈的痕跡。

“因為甲斐玄人墜崖前最後一箭,射偏了。”

話音落,馬廄裡靜得隻剩馬鼻噴出的熱氣聲。

柯南瞳孔驟縮,小蘭下意識攥緊裙角,毛利小五郎皺眉想說什麼卻被服部平次抬手按住肩膀。而由衣原本僵直的脊背突然一顫,仿佛被無形的針紮中,喉間滾出半聲壓抑的哽咽,又迅速咬牙吞了回去。

大和敢助眼神銳利如刀:“胡說!當年屍檢確認他是墜崖後顱骨破裂致死,箭還在箭囊裡——他根本冇來得及射出最後一箭!”

“不。”高遠搖頭,聲音很輕,卻字字釘進空氣裡,“他射了。隻是冇人看見。”

他忽然轉向虎田由衣,語速放緩:“那天清晨,流鏑馬隊伍出發前,您作為虎田家負責清點箭矢的族人,親手檢查過甲斐玄人的箭囊,對嗎?”

由衣猛地抬頭,馬尾辮甩出一道急弧,嘴唇翕動卻冇發出聲音。

“您記得很清楚——十二支箭,三支雕翎青羽,九支赤翎白羽。可當搜救隊在崖底找到他時,箭囊裡隻有十一支。少的那一支……”高遠頓了頓,視線掃過大和敢助,“在懸崖西側三十米外的櫸樹根部,箭頭深陷樹皮,尾羽被山風撕掉了一半。”

大和敢助臉色驟變:“不可能!那棵樹……”

“那棵樹在六年前的流鏑馬路線圖上,本該是第三個靶位。”高遠接得乾脆,“但當天晨霧太重,領隊臨時把第三個靶位往東移了十五米——甲斐玄人卻冇收到通知。”

馬廄角落傳來一聲金屬輕響。眾人循聲望去,是遠山和葉手中的水壺滑脫半寸,又被她迅速攥緊。她盯著高遠的側臉,呼吸微滯——這細節,連服部平次都未曾查到。

“所以……”柯南的聲音清亮地切進來,帶著少年特有的穿透力,“甲斐前輩射出那一箭時,靶位已經不在原處。他本能地追著記憶裡的方位拉弓,箭卻飛向了空靶——而那支箭落點,恰好暴露了他真正瞄準的方向。”

高遠終於笑了下,很淡,像雲影掠過湖麵:“冇錯。他瞄準的從來不是靶子。”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馬廄儘頭一扇蒙塵的舊木窗。窗外是連綿山巒,而窗框右側,一道淺褐色的陳年劃痕斜斜切入木紋,形如扭曲的蟲足。

“他瞄準的是那裡。”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釘在那道劃痕上。

“那是六年前,甲斐玄人墜崖前,用匕首刻下的標記。”高遠說,“刻痕角度與他墜崖位置、那棵櫸樹、以及虎田家祖祠屋頂的鴟吻三點一線——而鴟吻脊背上,鑄著一條盤繞的銅蜈蚣。”

死寂。

由衣的拐杖“哐當”砸在地上。她踉蹌後退半步,脊背重重撞上馬廄土牆,簌簌抖落一片灰。大和敢助下意識伸手去扶,指尖離她衣袖三寸便僵住,喉結上下滾動著,最終垂下手。

“你……你怎麼會知道鴟吻上有蜈蚣?”虎田由衣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鐵,“那東西……二十年前就鏽死了,連族譜裡都冇人提過……”

“因為去年京都古建修複組給虎田祖祠做彩繪拓片時,拍到了它。”高遠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折疊的A4紙,展開——是張泛黃的老照片:斑駁的屋脊,模糊的銅像,以及鏡頭邊緣,一隻用紅筆圈出的、僅剩半截軀體的蜈蚣紋樣。“照片背麵寫著‘疑為平安時代鎮邪符,與《長野國誌》所載‘百足護塚’傳說呼應’。”

服部平次一步跨前,手指幾乎要觸到照片邊角:“等等!《長野國誌》裡根本冇這段記載!我查過縣立圖書館所有版本——”

“因為被刪了。”高遠把照片翻轉,背麵一行褪色鋼筆字赫然入目:“昭和五十八年,虎田宗彥焚毀原稿三冊。——抄錄者:上原由衣。”

時間仿佛被凍住。由衣的呼吸聲陡然粗重,她死死盯著那行字,瞳孔劇烈收縮,像被強光刺中的貓科動物。大和敢助霍然扭頭看向她,嘴唇翕動,卻終究冇發出任何聲音。

“上原由衣……”小蘭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望向柯南,“柯南君,之前在警視廳檔案室,你是不是說過……”

“嗯。”柯南仰起小臉,鏡片後的目光沉靜如深潭,“六年前甲斐玄人案卷宗,編號‘N-2017-0415’,借閱記錄裡有三次‘上原由衣’簽名——最後一次,就在她辭職前三天。”

高遠將照片輕輕放回口袋,目光重新落回由衣臉上:“您辭職不是因為丈夫病逝,而是因為發現有人篡改了甲斐玄人的死亡記錄。對嗎?”

由衣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血絲密布,卻奇異地平靜下來:“……他們說甲斐是自己失足。可我在他貼身襯衣內袋裡,摸到半片硬物——”

她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個褪色藍布包,層層掀開,露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漆器殘片。斷口參差,邊緣凝著暗褐色汙漬,中央隱約可見半隻蜈蚣複眼的金漆描線。

“這是從他胸口摳出來的。”她聲音沙啞如裂帛,“當時他心臟位置……有個洞。”

柯南倏然倒吸一口氣。毛利小五郎額角暴起青筋:“心……心臟?!”

“不是刀傷。”高遠接過殘片,在指腹摩挲兩下,嗅了嗅,“是某種微型穿甲彈的破片。六年前,這種彈藥隻裝備於——”

“長野縣特搜隊。”大和敢助突然開口,聲音乾澀如砂礫,“……還有,組織。”

空氣瞬間凍結。

小蘭下意識抓住柯南的手腕,指甲陷進皮膚。服部平次後退半步,右手已悄然按在腰間的折疊刀柄上。就連那匹棗紅馬都停下咀嚼,豎起耳朵,警惕地噴了噴鼻息。

“組織?”柯南聲音發緊,“可是……赤井先生說過,組織在長野冇有據點。”

“冇有據點,不代表冇有合作者。”高遠將殘片還給由衣,指尖在她手背短暫停留半秒,“甲斐玄人調查的,不是流鏑馬,是三十年前一場軍方秘密試驗。代號‘百足’——用蜈蚣毒素提煉神經麻痹劑,實驗體……是當時參與流鏑馬祭祀的十二名少年。”

由衣猛地蜷起手指,殘片硌進掌心:“我哥哥……也是其中之一。”

“虎田宗彥。”高遠點頭,“他活到了現在,還當上了村長。而甲斐玄人……”他轉向龍尾景,“您父親,龍尾健次郎,當年是‘百足’項目的安保主管。他替組織處理了所有不利證據——包括把甲斐玄人推下懸崖。”

龍尾景如遭雷擊,踉蹌後退撞上馬槽,木料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紫裙女子綾華驚呼一聲撲上前,卻見龍尾景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字:“爸……爸他……”

“他冇死。”高遠打斷他,“六年前墜崖的,是替身。真正的龍尾健次郎,現在就住在村東廢棄的神社裡,靠注射蜈蚣毒素提取物續命——每三天一次,劑量不足就會全身潰爛。”

綾華渾身劇震,猛地捂住嘴,眼淚無聲湧出。

“你胡說!”龍尾景嘶吼,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我爸他……”

“你練射箭時用的特製弓弦,摻了蜈蚣粉吧?”高遠忽然問,“每次拉弓,手腕內側都會起細密紅疹,對不對?”

龍尾景瞳孔驟然放大,下意識扯開袖口——腕骨內側,果然浮著一片蛛網般的猩紅印記。

“甲斐玄人臨死前,把真相刻在樹上。”高遠指向窗外山巒,“可刻痕被雨水衝刷了六年,直到三天前,一場暴雨衝開表層苔蘚,露出底下新刻的箭頭符號——指向虎田祖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而今天淩晨,有人用同一把匕首,在祠堂供桌底下,刻了第二個箭頭。指向龍尾家老宅的地窖。”

死寂中,馬廄頂棚傳來“啪嗒”一聲輕響——是鬆動的瓦片墜地。

大和敢助猛然抬頭,右手閃電般探向腰間配槍。幾乎同時,服部平次低喝:“蹲下!”一把拽倒遠山和葉。柯南拉著小蘭疾退至馬槽後。毛利小五郎剛摸到酒瓶,就被高遠按住手腕:“彆動。”

箭簇破空聲撕裂寂靜。

一支黑羽箭狠狠釘入馬廄大門,尾羽嗡嗡震顫。箭杆上纏著半截褪色紅綢——正是流鏑馬祭祀用的朱砂染布。

高遠彎腰拾起箭,指尖撫過箭杆底部一行微凹的刻字:“壬午年,百足生。”

他慢慢直起身,望向門外山徑:“他們來了。”

山風忽起,卷著枯葉撞向馬廄門板。門軸吱呀呻吟著,緩緩推開一線——門外空無一人,唯有一條蜿蜒小徑伸向密林深處,路旁野菊叢中,靜靜臥著三枚青銅箭鏃,每枚鏃尖,都凝著一點將涸未涸的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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